蒸汽世界的猎宝船 第278节
直觉告诉他,里面的东西,比外面的虫群更加扭曲。
众人跨过倒塌的门框,教堂前厅的惨状毫无遮掩地铺展在众人眼前。
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两类截然不同的尸体。
一类是教会卫士。这些平日里负责守卫教堂安全的高阶护卫,死状极惨。
杰克走到一具卫士尸体旁,用手杖挑开他破裂的胸甲。那厚达两公分的渗碳钢板,竟然是被某种巨大冲击打得强行向内凹陷,骨骼碎裂的惨状隔着盔甲都能想象得出。
另一类尸体,则穿着统一的灰黑色制服,没有任何表明身份的徽记,这显然是进攻方的人。
罗夏蹲下身,翻过一具灰衣人的尸体。
这具尸体的手臂上绑着简陋的燃素炸药包,胸口被链锯剑开了个大洞,肠子流了一地。
但诡异的是,这个灰衣人的双手却紧紧扣住了那个杀了他的卫士的脖子。甚至因为用力过猛,灰衣人的指甲完全掀翻,指尖都嵌进了卫士颈部装甲的缝隙里。
罗夏站起身,冷着脸陈述着观察结果,“这应该是自杀式袭击。”
众人这时也都看了出来。除了沃铁,每个人脸上都带上了忧虑——这群疯子,根本不怕死。
越往建筑深处走,哥特式的高大穹顶下,光线越发昏暗。
沿途的彩绘玻璃被震得粉碎,冷风顺着破洞灌进来,吹得散落的经卷满地乱滚。
穿过三道被莫名力量强行撕裂、金属边缘呈现出高温融化痕迹的合金大门后,先遣队终于抵达了白厅的核心圣殿。
视野豁然开朗。
这里是新圣彼得堡的信仰中心,脚下的透明强化玻璃地板下方,隐约可见那颗作为城市地基的庞大“龙鲸”颅骨。这是人类抗争雾潮的永恒图腾。
但此刻,图腾之上,正在上演一场绞杀。
杰克屏住呼吸,躲在半截断裂的大理石柱后,探出头。
年迈的大主教德米特里正站在圣殿尽头的古老祭坛前,这位年轻时便投身信仰的开国元勋,此刻身披的长袍上星星点点地溅着不知是谁的血迹,暗红的斑痕深深浅浅,早已分不清是哪一场厮杀留下的印记。
老人手里紧紧握着那把象征北乌拉尔教郡权力的权杖,权杖顶端,代表着“万机之神”神术的微光,此刻黯淡得像是风中残烛,断断续续地闪烁着,根本无法在身前撑起防御屏障。
大主教的身边,仅剩下七名浑身是伤的教会护卫,背靠背围成一个半圆。
而在他们外围,是几十名穿着灰黑色制服的暴徒。
在这群暴徒的簇拥下,站着一个男人。
那是一个身披深紫色古罗马罩袍的人影。
他的脸上戴着一张点缀着星象符号的银白半脸面具,长袍上没有沾染半点灰尘,虽然身处血肉横飞的战场,但这人却透着一种迥异于环境的优雅。
罗夏并不认识他,但那身深紫罩袍与星象面具,让他瞬间想起克劳斯提过的晨昏学社高层——“哲人”!
接着他便看到一个灰衣人被教会护卫的链锯剑贯穿了腹部。
可那暴徒没有退缩,反而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嘶吼,双手夹住剑脊,任由锯齿切割得血肉横飞、骨骼碎裂,硬是卡住了护卫的动作。
就在护卫发力抽剑的短暂僵直中,另一名灰衣人趁机从侧翼闪出,手中步枪瞄准护卫的侧颈。
砰!
枪声炸响,子弹撕裂了护卫的防护,护卫身子晃了晃,颓然倒地。
防线又缺了一角。
“哲人”站在几步开外,看着这一幕,抬起戴着白色丝质手套的右手,轻轻按压了一下手指的骨节。
咔吧。
清脆的骨响在圣殿里回荡。
“大主教阁下。”哲人开口了,那声音中性、沉静、温和,带着某种令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悦耳,“这种抵抗,在生物学的演算中,是极其低效且缺乏美感的。”
大主教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黄铜权杖重重顿在地上。
当。
“滚回你的下水道去,锈蚀的渣滓。”老人的声音如同雷霆,透着不屈的怒火,“只要我的齿轮还在转动,你休想碰祭坛上的东西。”
“哲人”微微叹了口气。接着他伸手探入罩袍内侧,动作不疾不徐,然后抽出了一根长约半米的法杖——之所以罗夏认为那是“法杖”,是因为这和自己前世玩游戏的时候见过的装备太像了。
杖身由某种木材制成,笔直而修长,表面打磨得极其光滑,顶端的爪托里镶嵌着一颗切割完美的菱形宝石。
接着他伸出食指,在空气中极其缓慢、准确地勾勒出一个繁复图案。
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抽空了。
异变陡生。
那些灰衣人动作齐齐一顿,没有任何言语交流,甚至连眼神的交汇都省略了。
下一秒,这群人以极其扭曲的姿态,扑向了仅存的六名教会护卫。
他们用血肉之躯化作枷锁。他们利用身体的重量、折断的肢体,甚至卡在敌人武器里的脏器,将那些身披重甲的教会护卫焊在原地。
就在护卫们被这自杀式擒抱拖拽得无法动弹的瞬间。
数道冰蓝色的风刃凭空生成。
它们薄得几近透明,带着幽光,悄无声息地滑过半空。
噗嗤。
冰蓝色的弧光毫无怜悯地切开了外围灰衣人的脊背,连带着他们身前钳制的教会护卫,一并切透。
鲜血如同被高压泵挤出,在半空中炸成大团触目惊心的红雾。
六名护卫,连同那些挂在他们身上的灰衣人,像是被斩断了提线般碎裂成十几截残骸,倒在血泊中。
“哲人”缓缓垂下了法杖。
“我并不喜欢这种无意义的消耗。杀戮,只是状态的转移,但如果转移的过程没有意义,那就是对自然规律的亵渎。”
哲人迈开步子,皮靴踩在血泊之中,“交出那件东西。您可以继续活下去,见证接下来的伟大存续。”
罗夏这才想起“哲人”到底要拿走什么,他看向了大主教身后的那个古老祭坛。
祭坛中央安放着的,是一块巨大的、表面布满孔洞与灰褐色纹理的石头。
罗夏知道,那是一块龙涎香。
他不明白一块香料为什么值得这么大的阵仗。
但就在看到那块龙涎香的同时,《燃素探索指南》突然展开。
【记录:你踏入了道标“爱憎”的领域,感应到道标已绑定,自动汲取失败。】
罗夏的呼吸停顿了一拍。
原来那块龙涎香竟然也是道标!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锈党的计划,高空的别西卜,圣联战力调动。
全都是诱饵。
晨昏学社,或者说眼前这个戴着星象面具的疯子,策划了一场试图献祭数万人的灾难,把整座新圣彼得堡的防卫力量调虎离山,就是为了在这个空当,堂而皇之地走进白厅,拿走这件对新圣彼得堡来说意义重大的宝物。
这时靠在另一根柱子后,终于捕捉到战机的伊万神甫打出了战术手势。
三名铁卫和一名巨像职业者,无声无息地散开,寻找着最佳的冲锋路线。
罗夏半跪在地上。
他解开了背后的“牙医”火箭筒。
熟练地拔出弹药筒,他抽出了一枚破甲弹。
炮弹滑入发射管。
咔哒。
闭锁完成。
罗夏将这根冰冷的钢管扛在右肩,闭上左眼,右眼顺着准星套住了几十米外那个紫色罩袍的背影。
“上!”伊万神甫发出一声咆哮。
一道庞大的身影已经抢在所有人之前,如雪崩般狂飙而出。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在穹顶下回荡,震得残存的彩绘玻璃簌簌掉落。
沃铁一马当先,带着一身尚未干涸的绿血像一台失控的战车般,直扑哲人而去。
第127章 法术压制
沃铁的冲锋毫无技巧可言,纯粹是吨位与速度的叠加。
熊掌拍在强化玻璃地板上,犁出半尺深的裂痕,挂在它毛发上的恶魔内脏碎块,随着狂奔的惯性四下飞溅,落在青石柱上烧出嘶嘶作响的白烟。
可哲人似乎并没有被吓到,他依旧维持着那种令人作呕的优雅,戴着丝质手套的右手轻轻抬起,食指在半空中勾勒出小半个圆弧。
空气里的湿度急剧攀升。
接着地面就产生了变化。
原本平整的大理石与玻璃拼接的地台,毫无预兆地渗出大股黑色粘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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