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世界的猎宝船 第268节
而那个“哥”正是克劳斯。
这几天他的处境十分糟糕,自从被“冬棺”释放出来后,他第一时间就赶去了那个隐秘的书店,却发现那里早已人去楼空,根本找不到那个“哲人”了。
为了追查线索,他不得不强压着火气,一边给锈党干些跑腿差事,一边暗中继续搜寻哲人的下落。
万幸的是,十几分钟前,天空突然出现了一道裂隙,似乎是恶魔一样的怪物倾泻而下。
街面上彻底乱了,克劳斯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救出弟弟,他运气不错,在街上看到了因为看守离开而走上街头的卢卡。
现在和弟弟相聚后,克劳斯当下最重要的就是找个足够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等这阵恶魔的狂潮稍微安定一些,再想办法逃离新圣彼得堡。
瓦西里看着眼前两人,在烂泥潭里练就的生存直觉立刻拉响了警报。
这两人的站姿、身形,以及在如此混乱的时刻下也保持着镇定,都在说明一件事:这是两个能在绞肉机里活下来的硬茬!
想到这,瓦西里非但没有让开,反而一把抱住了卢卡的胳膊。
“老爷!长官!救命恩人!”瓦西里扯开破锣嗓子嚎叫,“带我走!我认路!我认识学苑区全部道路!我知道怎么避开那些天杀的怪物!”
克劳斯眼角抽搐,拔出左轮手枪,冰冷枪管直接顶住了瓦西里的脑壳。
“滚开,胖猪。杀你虽然会浪费我一颗子弹,但如果你纠缠下去,我不介意扣动扳机。”
“您杀了我,这滩肥肉也会绊住您的脚。”瓦西里仰起脸,谄媚的笑容混杂着鼻涕。
“您想做什么?是逃跑吗?带上我,我瓦西里别的不行,找路、钻洞、找掩体,这城里没人比我更熟!”
“哥,这听上去不错。”卢卡伸出手掌按下了克劳斯的枪管,“他说不定真认识路。咱们现在两眼一抹黑,真撞进怪物堆里就麻烦了。”
克劳斯盯着瓦西里那张毫无尊严的脸,暗叹一声弟弟的善良。
转念一想,卢卡说得也对,他们对学苑区这一片确实不太了解,这胖子既然是认识路,确实有利用价值。
退一万步讲,如果遇到危险,这滩两百磅的肥肉也是个极好的诱饵。
克劳斯收起了枪。
“想跟就跟。”克劳斯撇了一眼瓦西里,“但要是你带错路,或者掉队了,我会先打断你的腿,把你留给那些虫子。”
“绝对不会!我瓦西里别的不行,找路钻洞全城第一!”瓦西里如释重负地抹了一把冷汗。
还好对方没有追问自己,毕竟刚刚那番信誓旦旦的鬼话全是他为了保命现编出来的。
他才来新圣彼得堡几天啊?连这学苑区的大门朝哪开都认不全,哪知道什么避开怪物的安全路线。
很快,就在三人跑出去两条街后,头顶的光线突然被一片阴影遮蔽。
一架战机正拖着滚滚浓烟向他们砸来。
飞机的左侧机翼被两只腐血魔蝇折断,断裂处的管线喷吐着蓝色火舌。驾驶舱内燃起大火,一名飞行员的半个身子挂在舱外,正被复眼怪物贪婪地啃食着。
“趴下!”克劳斯怒吼。
卢卡眼疾手快,一把按住瓦西里的后脖颈,将他直接摁进了街边的排污沟,自己躲在了另一侧。
机械残骸砸入前方五十码外的联排建筑。
“轰——!”
战机腹部的锅炉发生了殉爆,蓝白火焰冲天而起,形成了一朵小型的蘑菇云。
高温气浪夹杂着锋利碎片呈环形扩散,街边的煤气路灯被震得扭曲变形,砖墙碎裂坍塌,人们像麦子一样倒下。
虽然沟渠里的水缓冲了冲击力,但瓦西里仍是被震得迷迷糊糊。
他大张着嘴,发不出半点声音,耳朵里满是尖锐耳鸣。
就在这时,一股奇异的触感从他手背传来。
那块被他视为耻辱与疾病象征的异变灰鳞,此刻正散发着灼热的温度。
这不是被外界火焰炙烤的烫,这温度源于皮下,源于血管深处。
随着天空中那些暗绿色黑雾的涌动,那种令人作呕的恶臭弥漫下,这块鳞片好似活了过来,与半空中的某个庞大意志产生了共鸣。
瓦西里惊恐地握住右手,那种温度让他感到恶心,却又让他在这极度的恐惧中保持了些许异常的清醒。
他能感觉到那些俯冲下来的小恶魔的飞行轨迹,他能“闻”到它们对新鲜血肉的饥渴。
“发什么呆!快走吧!”卢卡大手一捞,将瓦西里从排污沟里拽了出来。
“左边!进巷子!”瓦西里脱口而出。
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指那个方向,只是鳞片传来的直觉告诉他,右边的大道上正聚集着一群觅食的怪物。
克劳斯没有犹豫,一脚踹开一扇摇摇欲坠的铁栅栏门,三人钻进了一条狭窄的背街小巷。
巷子里光线昏暗,头顶的建筑间隙只能看到一线被黑雾遮蔽的天空。
“跑,别停。”克劳斯在前方开路,手中的短刃反握,步伐轻盈。
瓦西里在后面气喘如牛地跟上。
突然,两只疫病幼魔顺着血腥味追踪而至,像两颗绿色的炮弹般砸向巷道。
“低头!”克劳斯冷喝。
瓦西里猛地扑倒在地。
没等怪物扑近,同为一级猎手的卢卡大吼一声,双臂抡起一根路边捡来的铁管,“砰”的一声闷响,直接将第一只怪物砸得骨断筋折,惨绿浆液喷溅在墙上。
第二只怪物张开长满倒刺的口器,咬向卢卡的后颈。克劳斯在半空中扭转腰身,左轮手枪对准怪物的嘴巴。
扣动扳机。
燃素火药推动着子弹飞出枪膛,怪物头颅像熟透的番茄般炸裂,无头尸体砸在瓦西里的脚边。
克劳斯落地,屈膝缓冲,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胖子。
“老爷,您这枪法真是绝了。”瓦西里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不顾嘴角的泥土,赶紧奉承,“换做我,刚才那一下连尿都吓出来了。”
“可你已经尿了。”克劳斯指了指瓦西里的裤裆。
瓦西里低头,脸上的横肉尴尬地挤在一起。
他确实失禁了,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根部流下,浸湿了布料。
但在这种时候,尊严是最不值钱的玩意儿。
“走。”克劳斯推开弹巢,退壳弹出两枚冒着青烟的弹壳,随后塞入两发新的子弹,“这地方血腥味太重,很快就会引来其他的恶魔,你说的暗道在哪?”
“哥,别吓唬他了。”卢卡把瓦西里拉了起来,拍了拍他肩膀上的泥土,“弟兄,这路带得不错。接下来往哪走?”
瓦西里咽了口唾沫,右手背上那块灰鳞传来的悸动愈发清晰。
他凭借着模糊的记忆和直觉指了个方向,“穿过前面那个锅炉房,顺着运煤的通道走,那是条能够靠近城市边缘的路。”
三人继续狂奔。
学苑区原本是新圣彼得堡最体面的区域之一,如今却沦为了燃烧的屠宰场。
天际线被浓烟与暗红色的火光撕裂。
半空中,残破的飞行器碎片夹杂着腥臭的怪物残肢,接二连三地砸向满目疮痍的街道。
四周的建筑群正在烈火中坍塌,滚滚热浪里,到处充斥着尖叫与哭嚎,将这里勾勒成一幅触目惊心的人间炼狱图。
瓦西里凭借本能带着克劳斯和卢卡在火海与废墟的阴影间狼狈穿梭,极力避开主街上那些在火光中狂舞的恶魔。
克劳斯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体力消耗让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安。
虽说已经顺利找到了卢卡,但在这满是恶魔的末日刑场里,每多暴露一分钟,他们兄弟俩就多一分危险。
连续的狂奔让三人几近透支,他们现在迫切需要休息一会,找一个足够坚固的落脚点来喘息、整理装备。
“看那!那栋建筑看上去还很完好,我们去那里躲躲,休息一会儿吧!”瓦西里气喘吁吁地指着前方。
克劳斯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点了点头。
三人拼尽最后的力气冲破火幕,眼前赫然出现了一座低矮的院落。
在周围摇摇欲坠的残垣断壁衬托下,它那由厚重青石砌成的高耸围墙显得格外坚固。
两扇包铁木门虚掩着,门楣上方,一枚巨大的黄铜圣徽映着火光——交叉的扳手与铁锤,那是教会的标志。
大门旁挂着一块木牌——新圣彼得堡第三慈济院。
瓦西里跌跌撞撞地扑在木门上,用力推开。
门轴发出呻吟。
瓦西里进入院子后便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呼吸。他本以为这种官方机构,即使是收容孤儿和伤残者的慈济院,也该有几名教会警卫把守。
他已经做好了被警卫呵斥的准备。
但好一会儿也没人出现。
院子里没有任何声响,没有警卫,没有修女,也没有平民。
只有一棵橡树孤零零地立在院中央,树枝上挂着几缕被风撕碎的亚麻布条。
第119章 慈济院内
即便是往常本就十分安静的慈济院,但在这末日来临的时候,也太安静了。
这让瓦西里总觉得不太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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