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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汽世界的猎宝船 第226节

  她在脑海中反复推演着一个战术:隔着大衣拔枪,击碎机器人的锅炉减压阀,利用高温蒸汽爆炸崩死这个傻缺。

  她甚至连事后的借口都想好了——“未知枪械走火导致的遗憾事故”。

  就在凯瑟琳准备付诸行动时,营地最外围的警戒塔上传来了一声尖锐哨音。

  “有人靠近!正西!”警戒塔上的哨兵端起步枪指向了来人的方向。

  营地里的喧闹立即停了下来,三十几个职业者同时停下手里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个方向。

  风雪被某种力量撕开,两个身影从白色帷幕中走了出来。

  罗夏走在前面,他身上的熊皮大衣已经结满了一层厚厚的冰甲。左脸颊上的三道灰白旧疤显得格外狰狞。他手里提着那把链锯斧,斧刃的锯齿间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肉——那是霜鬃旅鼠的残骸。

  尤里紧跟在他身后,手里端着M1889型“碎岩者”,枪管上挂着白霜。

  他们看起来不像是经历了一夜迷途,倒像是两个刚从完成狩猎、满载而归的搭档。

  人群向两侧退开,皮靴踩踏积雪的咯吱声在这一刻整齐划一。

  雇佣兵和锈党们自觉地为这两个不知从哪里爬了回来的男人让出了一条宽阔通道。

  在废土法则中,能够从那种级别的灾难中生还的人,理应得到敬畏。

  两人目不斜视,径直穿过人群。

  埃米尔的六足机械座驾正好挡在必经之路上,贵公子正站在天鹅绒座椅旁,脸上的笑容还未消退,就像是专门起立迎接他们似的。

  罗夏对着这台六足机器人挑了挑眉头,然后擦身而过。

  这微微失礼的举动让埃米尔的脸色变得难看。他张了张嘴,却在接触到罗夏眼角余光中那一撇时,把话咽回了肚子里去。

  倒不是怕了这个野兽一样的家伙,只是他堂堂未来的锈党决策者,实在犯不着跟一个注定要死在冰层下的炮灰一般见识。

  两人停在了凯瑟琳与阿纳托利身前。

  凯瑟琳盯着眼前这个结满冰甲的男人,那双祖母绿的眼眸里涌起一层水雾。

  这家伙果然没事。

  随即她用力抽了抽鼻子,将那股酸涩憋了回去。

  站在一旁的阿纳托利看着两个被他打了“X”的家伙竟然就这么回来了,那张微胖苍白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但旋即,错愕便转换为一副泪眼婆娑的模样。

  “赞美上帝!尤里!你竟然活下来了!”阿纳托利张开双臂,激动得连声音都在发颤,不顾尤里身上的血腥味,给了他一个拥抱。

  “你不知道,我派了足足三十多个人找了你一夜!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罗夏显然连半个标点符号也没听进去,打断了对方正在编纂的瞎话,“阿纳托利阁下。我们活下来了,顺便为您带回了一些关于要塞的‘小情报’。”

  阿纳托利的眼睛亮了起来,立刻收起了那伪善面孔,身体微微前倾。

  “要塞的温度很不正常,它的内部比外部更冷,我体感估计大概在零下四十度以下......”他指了指那些列好队准备进入通道的职业者们,“像这样的防寒服,在那种环境下撑不过三个小时。”

  阿纳托利的眉头皱紧了。

  “除此之外,下面的麻烦也有很多,我们遭遇了一级雾生种‘旅鼠’和疑似二级雾生种的‘剑齿狼’。它们在废墟中游荡,并且对热源极其敏感。如果按照原计划,让这三十个穿着单薄冬装的职业者探索,战损率应该会很高。”

  阿纳托利的脸色变得阴沉,倒不是心疼这批职业者全部死在下面,而是害怕如果折损太快,将来不及在规定时间里完成任务。

  “暂停探索计划,”阿纳托利迅速做出决断,转身面向副官,“马上调配物资,调配更好的御寒服装和食物。”

  副官愣了一下,面露难色地凑近了些,“大人,出发前我们并没有预计到‘喀琅施塔得’会是这个样子。能抵御零下四十度严寒的防寒服......库存只有十二件。至于高热量的优质食物,也基本都在军官和您的私人配给里。”

第78章 被针对了

  阿纳托利的脸瞬间覆上一层阴霾,他冷哼了一声:“十二件?那就优先配发给三级以上的职业者和我的直属护卫!至于那些一级的......告诉他们,觉得冷就把单衣套两层!”

  副官连连称是。

  阿纳托利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过头,那张阴沉的脸瞬间切换成春风般的和煦。

  “当然,这规则绝不适用于您,尤里阁下,以及英勇的弗拉基米尔阁下。无论是食物供应还是御寒物资,都按照三级职业者配发。”

  尤里保持着贵族应有的矜持,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而站在一旁的罗夏心里乐开了花,他正愁怎么名正言顺地从阿纳托利手里要些食材,好去填饱那头大胃王。

  “除此之外,我觉得你们需要休息,特批你们两人一天假期,去后勤处领取双倍的肉类配给和最烈的伏特加,好好睡一觉。”

  罗夏心里破口大骂,自己和尤里在冰原里冻了一整夜,他居然只抠搜地挤出一天假期,简直就是异界版“范小勤”!

  站在一旁的尤里微微欠身,“感谢您的慷慨,阁下。”

  凯瑟琳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完全放松下来。

  看来不需要她去上演勇闯风暴的戏码了。

  凯瑟琳将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嘴角那一抹极淡的微笑,转身朝着飞空艇走去。

  机械座驾上的埃米尔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按理说他应该生气,毕竟自己现在像一坛酸黄瓜似的晾在一边无人关注。

  但此刻却看不出他有什么恼怒之色,反而出神地望着博热娜离去的背影,一动不动。

  因为他发现,博热娜的目光并不是落在那个金发身上,而是另一个,那个黑发......

  他端着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眼中的轻浮悄然褪去,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想明白了什么,微微点了点头。

  “回舱室。”埃米尔将冷掉的红茶泼在积雪上,对护卫们下达命令。

  机械座驾喷出一股蒸汽,调转方向,朝着升降台的方向驶去。

  十分钟后,埃米尔坐在自己那间铺满天鹅绒地毯的奢华舱室里。

  他脱下那件昂贵的羊毛大衣,随手扔在沙发上。

  舱室的红木办公桌上,摆放着一份刚刚从军需官那里调取来的探索队伍人员分配名单。

  埃米尔走到桌前,拿起笔,目光在名单上扫视,最终找到了两个名字:尤里,弗拉基米尔。

  他冷笑了一声,决不能让他们影响到自己的计划。

  羽毛笔尖压在纸上,在“尤里”和“弗拉基米尔”的名字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叉。

  ......

  次日清晨。

  “喀山圣母号”飞空艇,客房区。

  舱壁上纵横交错的供暖管道散发着稳定热量,将严寒隔绝在外。

  尤里坐在天鹅绒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块沾满枪油的棉布,反复擦拭着M1889型“碎岩者”步枪的胡桃木枪托。

  他精神抖擞,嘴里哼着轻快的斯拉夫民谣调子。

  与尤里的活力形成对比,罗夏正瘫在一张单人床上,顶着两团乌黑的眼圈,乱糟糟的黑色短发贴在额头上。

  他拉起真丝内衬的被角,试图盖住脑袋,阻挡那从舷窗透进来的耀眼晨光。

  “嘿,大个子,太阳照到屁股了。”尤里停下手里的动作,将步枪靠在沙发扶手上,有些好奇,“昨晚你去给咱们那位‘保镖’送夜宵,战况如何?我中午特意从厨房顺出来的两瓶伏特加,你交给他了吧?”

  罗夏猛地掀开被子,直挺挺地坐了起来,宽阔的颧骨上那三道灰白旧疤跟着脸部肌肉抽动了几下。

  “别跟我提那两瓶酒。”罗夏瞪着尤里,咬牙切齿地说道,“沃铁酒品也太差了!两瓶酒下肚就完全变成了一场灾难!”

  尤里挑了挑眉毛,身体前倾,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他一口气喝光了两瓶伏特加,还没等我把肉烤完,就开始发酒疯。”罗夏揉着酸痛的后颈,回忆起昨晚的遭遇。

  “他那肉山一样的身子直接扑了过来,用两只比脸盆还大的熊掌把我抱住。你能想象被一堵长满白毛的肉墙压住的感觉吗?他一边打酒嗝,一边把口水蹭在我的衣服上,嘴里反复念叨什么‘人好,肉香,以后不吃人了’,一直折腾到后半夜。”

  尤里呆呆地问,“你陪他那么长时间干嘛?找个借口提前回来不行吗?”

  罗夏翻了个白眼,“我也想,但我推不开他,那家伙不是搂着我说没有母熊的日子有多苦,就是拉着我在冰面上转圈,一直等到他睡着了,我才回来。”

  尤里愣了两秒,随后爆发出一阵大笑,他笑得前仰后合,拍打着大腿,连眼泪都出来了。

  “万机之神在上!没想到你这个平时靠体型和凶相吓唬别人的家伙,也有被按在地上毫无反抗之力的一天!”

  尤里笑得上不来气,喘着粗气指着罗夏,“你回头真应该把那一幕找个画师画下来,绝对能卖个好价钱!”

  罗夏的脸黑得像锅底,本就因为尤里的嘲笑而恼怒,听到这话干脆掀开被子,双腿一蹬,整个人扑向尤里。

  尤里惊呼一声,试图举起护手格挡,罗夏一把擒住尤里手腕,将他压倒在沙发上。接着用粗糙的指关节对准尤里那头金灿灿的头发,用力搓揉起来。

  “笑!我让你笑!”罗夏一边搓一边骂。

  “停!停下!我的头皮要被你掀掉了!”尤里双手乱挥,大声告饶,“我错了!我不笑了!”

  罗夏冷哼一声,松开手,离开沙发,走到洗漱台前让冰冷的水流冲刷脸颊,这让他昏沉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收拾装备,咱们去后勤处拿东西,今天我们还要去营地看看阿纳托利给咱们派了什么任务。”

  半小时后,飞空艇底层的后勤仓库,巨大的金属货架一直延伸到舱室深处,上面堆满了木板箱和帆布包。

  罗夏直接跨过木制柜台,粗糙的大手毫不客气地扫过金属货架:“尤里,把那箱二十四块带骨牛肉搬上来。”

  他一边下达指令,一边将四包压缩饼干,两桶煤油,三捆麻绳塞进特制帆布背包。

  尤里耸了耸肩,将一箱冻肉捧了起来,径直向舱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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