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世界的猎宝船 第202节
他盯着那沓工分票。审判厅的规矩极其森严,私吞赃物是重罪,一旦被发现,他会被直接扔进耶夫矿场区的最底层,做一辈子苦工。
但他想到了卢卡。
他那个傻乎乎的、为了保护他而放弃一切的弟弟。
他现在仍然没有找到一份像样的工作,两兄弟也只是能吃饱饭而已。
可这不是他想尽办法、抛下家乡的一切来郡城想要得到的结果。
况且,让弟弟沦落至此的,就是自己。
让那些规矩见鬼去吧,这些锈党的人马上就要死绝了,这些钱谁也不会知道是他拿走的。
想到这,克劳斯的眼神变得决绝,他伸出手,将那两本账册和名单塞进夹克的内侧口袋。然后,他毫不犹豫地抓起那沓工分票。
纸张格外厚实,他粗略估计了一下,这至少是五千工分。足够让卢卡在郡城里找一个心爱的姑娘了。
他把工分票塞进了裤子的深口袋里。至于金条,体积太大且难以销赃,他没有动。
做完这一切,克劳斯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剧烈跳动的心脏,准备关闭暗格,按照原路撤离。
就在这时。
咔啦。
门外,极其突兀地传来了一声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紧接着,锁舌开始转动。
克劳斯的汗毛瞬间倒竖,瞳孔收缩。
审判厅只派他来执行任务,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谁会拿着钥匙开这扇门?
第55章 都杀了
咔啦。
金属锁舌在机械锁孔中转动的声音传来,在死寂的公寓里显得格外刺耳。
克劳斯来不及犹豫,手指迅速捏住油灯的灯芯调节旋钮——他没有直接吹灭火焰,那会留下明显的焦糊味。
旋钮拧到了底,火光迅速萎缩,跳了两下才熄灭。
黑暗接管了这间宽敞的书房,他像一只狩猎的猫,悄无声息地滑向书房落地窗旁的窗帘后方。接着右手探向腰间,熟练地解开枪套的搭扣,握住了手枪。
这把是审判厅专门配发的微型手枪,噪声不大。
大门被推开,走廊昏黄的煤气灯光在玄关地板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来人迅速推上门,将光线重新隔绝在外。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一个男人压抑的嘟囔声从客厅传来。
“拿上金条,带上名单,只要弄到船票就能离开这鬼地方,一切都能重新开始。那些该死的审判官抓不到我。没关系的......我马上就走,拿完东西马上就走......”
克劳斯在黑暗中眯起眼睛。
他听出了这个声音,这是尤金处长,这间公寓的主人。
这蠢货竟然敢在这时候回来?
克劳斯在心里暗骂,审判厅的人现在满大街都是,他居然为了几根金条跑回来送死?真是个贪得无厌的蠢货!
尤金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奔书房而来。
克劳斯屏住呼吸,手指搭在扳机上。
书房门被一把推开,他没有开灯,显然对这里的布局烂熟于心。
他径直走向那排书架,微弱的月光透过防爆玻璃窗洒了进来,勾勒出他有些佝偻的背影。
克劳斯看得出来,尤金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尤金伸出手,摸索着书架边缘,很快摸到了机关,用力按下。
咔哒。
暗格滑开的声音响起。
尤金把手伸进去,抄出了金条,再往里探却抓了团空气。
他愣了下,然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长的抽气声。
“不......不!名单呢!”
尤金疯狂地在暗格里摸索,他甚至将半个身子都探进了暗格,试图找到那些凭空消失的工分票和账本。
就在这时,一条胳膊从黑暗中探出,死死勒住了他的脖颈,并把尖叫卡在了喉咙里!
“呜——”
尤金瞪大眼睛,双手拼命抓挠这只手臂。但他只是一个孱弱的灵媒,在肉体力量抗衡上根本没有优势。
那条手臂像铁箍一样收紧,不断压迫着他的颈动脉。
窒息感逐渐将他淹没,短短几秒,尤金只觉太阳穴突突狂跳,仿佛要炸裂开来,大脑因缺血而出现嗡鸣,双眼逐渐发黑,眼前的世界迅速扭曲。
喉咙里挤出几丝咯咯声后,意识断线,双臂无力垂落,像滩烂泥般瘫软下去。
克劳斯又保持姿势了一会才松开手臂,任由尤金滑落在地板上。
缓了两口气换,他甩了甩有些酸痛的手腕。
他不准备杀死尤金。这不仅是他不想杀人,把一个活着的锈党中层干部交给审判厅,绝对是比账本的功劳大得多。
至于暗格里消失的工分票,完全可以推托不知道。反正金条还在那里,审判厅不会追究那几千工分的去向。
克劳斯蹲下身,抽出腰腰带,将尤金的手腕反绑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从客厅传来,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耐和疲惫。
“尤金?你在磨蹭什么?怎么还不出来?”
克劳斯吓了一跳。
见鬼,还有人!
他刚想找地方躲起来,可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就接连响起。
嗒、嗒、嗒。
节奏很快,就在书房外面!
克劳斯距离窗帘还差两步,一个女人就探进了书房。
走廊的微光照亮了她的半边脸,头发保养得极好,肩头是件丝质短袖,脸上还保持着一股焦急。
她刚想开口抱怨,目光却落在了书架前。
借着客厅反射的微光,她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尤金,以及那个蹲在阴影里,手中正举着一把枪的陌生男人。
女人瞪大了眼睛,张开嘴,想要尖叫。
“嘘——别出声!”克劳斯压低声音,枪口指着她,语气里带着安抚,“保持冷静,别乱动。”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她弄出太大的动静。
一旦引来外面的警察,他怀里私吞的那些工分票就彻底说不清了。
卢卡的生活,他在郡城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女人极度慌张,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但在黑洞洞的枪口下,还是闭上了嘴,惨白着脸,僵硬地点了点头。
看着女人配合的举动,克劳斯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了一分。
他稍微侧了侧枪口,“进来,把门......”
克劳斯压低了嗓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是在控制局面,而不是要杀人。
然而,就在这微小的空隙间,女人猛地扭过头,跌跌撞撞地转身就往门外狂奔。
“该死!站住!”
克劳斯低吼一声,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凭着本能追了出去。
女人跑得很慌乱,高跟鞋在羊毛地毯上绊了一下,但她依然拼命扑向那扇半开的公寓大门。
就在她即将跑出房门的刹那,克劳斯几乎是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
噗。
微型手枪发出一声轻响。
女人奔跑的身影一顿,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应声倒地,重重地砸在玄关地板上,再也没有了动静。
克劳斯停下脚步,胸膛剧烈起伏。
他弄不懂,这女人疯了吗?为什么明明自己有枪她还要逃跑?
叹了口气,他走向女人,可刚走近两步就愣在了当场。
窗外的街灯透过落地窗洒在客厅里。
他清楚地看到,一滩刺目的暗红液体正从女人身下涌出,迅速吞噬着羊毛地毯,血腥味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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