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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汽世界的猎宝船 第195节

  一个低沉、沙哑,带着明显戒备感的声音响起。

  护卫抬起头。面前的年轻警察有着一头凌乱的金发,制服穿得并不算笔挺。他鼻梁上架着一副防眩光眼镜,镜片上有一道明显的划痕。

  如果罗夏或是尤里在这里,一定会惊讶出声,因为他正是克劳斯,那个和他们一同参加了考核最后调入警察系统的克劳斯·米勒!

  克劳斯伸出手,目光阴郁地盯着护卫:“身份牌,配给簿。”

  护卫递上了伪造证件。

  克劳斯接过铁牌,手指在边缘摩挲了一下。

  指腹划过金属表面时,他清晰地感到了四道极浅的划痕——等距、等深、等长的四条短线,若非刻意去摸,肉眼几乎无法辨认。

  他心中一动。

  那是“锈党”的暗记。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左手食指和中指在身份牌上快速敲击了两下,随后大拇指隐蔽地向内侧翻转。

  这也是暗号。

  护卫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

  “证件没问题。”克劳斯将铁牌扔回给护卫。

第48章 胜利日,终结日

  六月,新圣彼得堡迎来了全年最舒适的时节。

  大西洋的暖湿西风越过巴伦支海与喀拉海的冰冷水域,褪去了潮热,化作清爽微风拂过北乌拉尔,将那阴郁的云雾拨散。这难得的凉爽与晴朗,像是一句轻快呼唤,让人们欢欣雀跃地推开房门,纷纷涌上街头享受这一年一度的惬意。

  整座城市都在为庆典预热。十字路口,市政工人将一个个黄铜锻造的圣联徽记竖起来,绚丽彩带挂满了街道两侧,在风里拍打着灯柱,啪啪作响。

  街区喇叭把播音室里的圣歌播撒进街道,旋律与行人脚步、孩子欢笑、小贩吆喝融在一起,让每一个人都感觉到“胜利日”的临近。

  在这些欢乐气氛中,一栋三层建筑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雕刻着茛苕叶饰的科林斯石柱撑起古典门廊,花岗岩墙面光可鉴人,映出几道衣着体面的身影结伴走入,大门处用华丽的花体字雕刻着【北乌拉尔雾潮历史博物馆】。

  在博物馆后巷的阴影里,一个男人风尘仆仆的走到后门。他抬起手,在门板上敲击了三下,停顿两秒,又敲了两下。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脸和一只警惕的眼睛。

  男人压低嗓音,和门里的人交头接耳一番。那人点了点头,伸出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男人把一个黑木盒子和一封信件递了过去,大门重新关上。

  门内,一名穿着考究燕尾服的侍者捧着盒子与信件,转身走向红木旋转楼梯。脚下的牛皮软底鞋踩在羊毛地毯上,没有半点声响。

  他穿过一楼的阅读沙龙,空气中飘荡着陈年红茶与雪茄的余味,几名大腹便便的男人和戴着单片眼镜的学者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拿着文艺复兴诗歌集的手抄本。他们用一种矫揉造作的长句交谈——刻意卷舌、拖腔、在每个句尾加上叹息,仿佛这样就能回到那个时代。

  侍者沿着楼梯来到二楼,这里正在举办一场品酒会。

  长条餐桌的洁白桌布上摆满了天然禽畜肉排、新鲜葡萄,以及十几瓶醒着的陈年红酒。客人们举着高脚杯,红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泪滴。

  一名留着精致胡须的中年男人正搂着蕾丝长裙女伴,高谈阔论着自己如何将圣库里的紧急粮食储备以“变质”为由淘汰出库,再经暗线流通到卡尔马联盟,声音大得像是在炫耀一枚勋章。

  侍者低垂着头,目不斜视地穿过人群,走向通往顶层的私人楼梯。

  顶层三楼的房间宽敞且封闭,厚重的酒红色天鹅绒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挡住了外面的阳光。房间四个角落点着散发着松香味的蜂蜡蜡烛,火焰纹丝不动,像是风都被关在了门外。

  阿纳托利·伊万诺夫,前任福音庭北乌拉尔教区副主教格里戈里·伊万诺夫之子,现任福音庭圣库调拨处处长,兼“北乌拉尔雾潮历史博物馆”的终身馆长。

  他此刻正靠坐在宽大的胡桃木办公桌后,身材微胖,皮肤苍白,显得缺乏日照。

  一身中规中矩的圣联中层司祭制服,但制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违制的纯棉真丝内衬。他习惯性地摩挲着领口的丝绸边缘,这种柔软触感让他感到安心。

  敲门声响起,侍者推门而入,附耳说了几句话,便将黑木盒子与信件恭敬地放在办公桌上,随后退了出去。

  阿纳托利目光落在那个黑木盒子上,饶有兴致。

  打开盒子,在黑天鹅绒的内衬上,静静躺着一把匕首。

  阿纳托利有些惊讶地看着这柄匕首,黑檀木握柄雕刻着扭曲的符文,暗红宝石镶嵌在尾端。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副做工精致的手套戴上,小心翼翼地将匕首拿了起来,那股微微的刺痛感,即便隔着这副特制手套依然能够感受到。

  作为一名一级灵媒,他知道这是一柄阿萨姆——神秘学中仪式匕首的专称,刀刃并非为切割血肉而生,而是用于引导和操控灵性能量的祭器。

  “噢,真是一件绝妙的艺术品。”阿纳托利喃喃自语,贪婪地端详着红宝石内部的絮状物,眼中满是痴迷。

  “也许之后能用得上......那场探险正需要这样的宝物。”

  他将匕首放回盒子,拿起那封信件查看。裁纸刀挑开封口,抽出里面的羊皮纸。信是喘歇地“铜鸦巢”的管家写来的。

  阿纳托利展开信纸,目光快速扫过。

  起初,他只是漫不经心地看着管家汇报与这柄匕首一同收购的金银器皿账目。但当他的视线触及到“双头鹰徽章”这几个字时,他的脊背猛地挺直了。

  信中详细描述了一个名叫尤里的青年,他竟然能激活罗曼诺夫家族的专有徽章!

  信里还提到了尤里身边的保镖“弗拉基米尔”,一个战力强悍、行事狠辣的哥萨克雇佣兵,以及他们从北乌拉尔山脉深处带回的巨额财宝。

  阿纳托利的手指微微颤抖。

  罗曼诺夫家族的血脉......

  这让他心脏砰砰直跳,脑海中自动浮现出沙俄时期的宫廷舞会、骑士誓言、以及那至高无上的皇权。

  阿纳托利站起身,在办公桌后焦躁地踱步。

  “一个真正的贵族,一个流落民间的皇室血脉。”阿纳托利低声念叨,“他带着藏宝图和古物归来,带着复兴的希望,这简直是命运的安排!”

  他走到门边,拉动了一根黄铜拉铃。

  不到一分钟,一名心腹推门进来。

  “去查。”阿纳托利盯着心腹的眼睛,语速极快,“动用我们在户籍处和教务庭的人,去查一个叫尤里·沃尔科夫的年轻人,我要知道他生平的一切。记住,要绝对隐秘,不能惊动审判庭的那些疯狗。”

  心腹点头领命,迅速退下。

  阿纳托利重新坐回椅子上,从桌面拿起那封信凑到蜡烛上方,羊皮纸卷曲、发黑,化为灰烬落在桌上。

  他抱起那个装有匕首的黑木盒子,将其塞进一个宽大的手提皮箱中。

  他必须亲自去报告这件事情。

  阿纳托利提着皮箱,离开办公室,从博物馆的地下车库乘坐自己的蒸汽汽车驶向街头。

  汽车驶出小巷,汇入琥珀十字街区的主干道。

  街道上,节日气氛随处可见。蒸汽教会的旗帜从楼宇两侧垂下,随风翻滚。孩子们排着队,从教士手里领取含有真正糖分的“胜利糖”;退伍老兵们穿着旧军装,坐在街角的台阶上,仔细擦拭着胸前的勋章。

  坐在平稳的车厢里,阿纳托利看着外面那些欢呼的平民,皱起眉头,眼中满是嫌恶。

  “该死的胜利日。”

  他讨厌这种氛围,讨厌空气中弥漫的机油味,更讨厌这种虚伪的集体主义狂欢。

  这些底层劳工只配在矿井和工厂里埋头干活,凭什么在今天享受额外的配给?那些肉、糖和酒,可都是他的父辈们打下来的!

  一连几番深呼吸,才让他缓解了这股情绪,接着他靠在真皮座椅上,闭上眼睛。

  那个计划。

  如果一切顺利,他就能真正触碰到那个梦了,不是躲在圣联的阴影里苟且偷生,而是光明正大地拥有一座庄园,拥有阳光、葡萄藤和属于自己的土地!

  但眼下的麻烦正在阻碍梦想。

  博物馆不仅仅是博物馆。十年来,锈党在北乌拉尔郡的大半情报中转、人员调度、资金流向,都经由他来完成。

  而现在,这个枢纽快玩不转了。

  都怪这个该死的胜利日!阿纳托利在心里咒骂着。

  每年六月,教会都要搞那套虚伪的“薪火相传“把戏——强制中高层官员前往前线慰问。

  前几年已经渐渐流于形式,喝碗肉汤拍几张照片便可以偷偷回来。但今年不同,调令来得又急又密,不容商量,他们的那些党羽——军需处的、宪兵队的、守备营的,许多都被塞上了慰问专列,一个不剩。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手里能调动的打手,没有多少了。

  打手越少,那个计划就越不稳妥。虽说学社那边答应了保障高端战力,但还有很多用量很大的基础材料需要一级和二级的人去收集......

  他必须找些生力军,而且必须要快。

  阿纳托利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身旁的皮箱上。

  尤里·沃尔科夫,这个名字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如果管家的情报准确无误,如果那个尤里真的是罗曼诺夫家族的后裔,并且擅长探险的话......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如野草般疯长。

  但阿纳托利很快摇了摇头。太急了,即便血统纯粹无瑕,可他与尤里素未谋面,忠诚二字岂是一枚徽章便能担保的?

  而那个计划却容不得半点闪失。

  蒸汽汽车在街道上平稳行驶,经过一座高耸钟楼,发出悠然钟鸣。

  阿纳托利凝视着那些齿轮和指针,嘴唇紧抿。他决定赌一把,亲自见一面这个尤里·沃尔科夫。

  “就让那些愚蠢的教徒在街头欢呼吧。”

  阿纳托利在心底默念,“真正的权力,永远掌握在懂得利用血脉与古物的人手中。”

第49章 提升战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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