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脉:黑判官 第527节
牛车行进之时,不少镇民开口发问,沈判几人一脸神秘,就是一句话也不说。
若说最被吸引的,还是幼童。
牛车鸣锣前行,一大群孩子追逐左右,嬉笑叫喊,很是热闹。
有那调皮的孩子,总想掀开牛车上的红布看看是什么东西。
为了安抚这些捣蛋鬼,沈判等人不时洒出糖果子吸引孩子们的注意。
而这样一来,孩子们玩闹的越发起劲,就连不少大人都笑嘻嘻地跟在牛车后面看热闹。
在镇里转了大半个时辰,几条街道都绕了个遍,沈判等人才赶着牛车来到小镇中央。
小镇的中央是个十字路口,占地颇大。
来到此处后,沈判等人将牛车上的红布取下,八面石碑一一取下,每个方位立下两座,摆放成呈空心正方形的样子。
四周围过来上百镇民,当发现牛车上的东西只是八座石碑,众多百姓脸上的期望神色顿时淡了几分。
有不少直接就要转身离开。
沈判见状,高声挽留。
“诸位乡邻,暂且留步,听我说上几句。”
沈判的嗓子自花林县那夜交战时被剑刺穿后就变得低沉且略带沙哑。
此时他高声开口,低沉的音浪如同闷鼓,震得人耳膜发颤。
众多小镇居民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齐齐看向沈判。
沈判大声道:
“想必大家都看到我背后的八面石碑了吧,有没有人想知道这石碑上写的是什么?”
石碑上的字迹皆为两寸大小,离得远了看不清楚,一些居民围上来。
一名满面书卷气的青年眯着眼看了片刻,发出一声轻‘咦’,叫道:
“这不是九章律法吗?”
他的声音不算太大,但足以让周围的居民听清,一些识字的居民轻声念诵着石碑上的文字。
“大夏九章律法精要。
总纲:
一、帝君犯法,与庶民同罪!
二、个人财私,不得侵夺!
三、刑无等级,法不阿贵!”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有不识字的居民向诵读碑文的人询问。
“碑文上刻的是我大夏部分九章律法。
第一条说的是就算帝君触犯了律法,也会和我们一样该接受律法惩戒。
第二条的意思是说属于我们自己的财物,任何人不得抢夺。
第三条还是说律法公正,触犯律法的人不分贵贱,当一视同仁。”
一些居民惊叹。
“我的老天,帝君犯法也和我们一样,我第一次听说。”
“帝君可是大夏最尊贵、最厉害的人,他老人家怎么可能犯错。
再说了,就算帝君犯错,又有谁敢去找他麻烦,全天下的人都被他管着,谁能去管他。”
“还写了啥,那么多字,不可能就这么几句吧?”
“哦,那三条只是总纲,也就是九章律法的实施标准。
剩下的是九章律法细则,分别是盗、贼、捕………”
众多居民议论纷纷,沈判没有插嘴,等着众人先自行交谈。
他已施展出‘狼之耳’能力,周围所有人的说话都听在耳中。
沈判今天公开立碑的目的是为了寻找不足。
偏听则暗!
只他们几人很难看出碑文的缺点,只有让百姓们都看到,才能知道哪些地方不够完善。
果然,侧耳细听中,很快便有收获。
百姓议论最多的还是总纲第一条‘帝君犯法,与庶民同罪’。
人们钦佩帝君的气度,但却怀疑律法是否有能力对帝君进行约束。
沈判将这一条记在本子上,准备回去查找资料,他隐约记得前几年帝君好像下过一道‘罪己诏’,并自囚暗室七日。
随后,他还听到一些意见。
如有人说字迹太小,离得远看不清。
还有人说律文太过晦涩,听完也不知其中意思,有时候三个人作出解释,三个人的答案都不一样。
另有人说律文条目前后不对,其中有短缺,因此对律文内容有所怀疑。
还有不少人对律文的判罚不满意,有的人认为某条律文判罚过重,但也有人认为判罚轻了,彼此争论不休。
零零总总,不大功夫沈判就收集了十几条意见。
沈判听得两眼放光,这些人的争论,有很多别出蹊径,令他感觉收获良多。
总的来说,碑文中的律法吸引了众多居民的注意,有不少人被其中的律文所吸引,纷纷张口求教。
沈判等人立刻向这些人进行细致解释,每一条每一项,掰开了揉碎了,来回反复的讲解,直到听懂了为止。
从清晨到傍晚,沈判、解彬、齐漱玉、杜峥、云遮月五人几乎没怎么休息,回答着一个接一个的问题。
直到五人嗓子都哑了,且天色渐黑,众多居民才四散离去。
见周围已经没人,沈判招呼着精疲力尽的几人返回巡捕司。
八面石碑他没有收起,就放置在镇中央。
回到正厅,几人瘫倒在椅子上。
齐漱玉口中含着一枚纳水珠。
“太累了,比和人动手都累。
真是奇了怪了,这么简单的律法,我前前后后说了十几遍,怎么就是有人听不懂。”
她原本清脆的声音如今就像破锣一样沙哑。
解彬大口大口喝着茶水润喉。
“可不是,就一个简单的四子分田案,我把分田、判案过程一个字一个字解释,他们还是不明白。
哎,明天我可不去了。
判官,你给我找点别的事情做,我再也不要给他们讲案例了。”
杜峥脸色茫然,喃喃自语道:
“我竟然被一个老妇人说出的案例问住了,你们相信吗?”
今天一天每个人都被围着,谁也没有注意到其他人,此时听杜峥这样说,众人不禁来了兴趣。
“什么案子,说来听听。”
杜峥苦笑。
“案子很简单,有两个,一个是子告父窃羊案。
儿子发现父亲偷了别人的羊,主动到官府告发。
按《盗律》第三条,告发犯罪应受赏,但儿告父乃不孝,又触犯《贼律》不孝之条,应杖一百,流三千里,若所告属实,减一等,仍杖八十。
你们说,此案该如何判罚?”
“这……”
沈判等人一脸的凌乱。
依《盗律》,此为大公之举,可依《贼律》,属不孝行为,二者混在一起,还真不知该如何判罚。
“另一桩案件是什么?”
解彬略过第一案,问第二个案子。
“王氏深夜遭人奸辱,持刀反抗,黑暗中摸到一人影便刺,结果发现是前来解救的丈夫,致丈夫死亡。
依《贼律》:妻杀夫当凌迟,但王氏是在黑暗中误将丈夫当做贼人,并非要杀自己丈夫。
此案当如何来判?”
“……”
沈判等人默不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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