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脉:黑判官 第17节
乔凌飞神色一松,可随后眉头又微微皱起,看了眼陈泽,其目光中显露出的复杂,根本无法以言语表示。
沉吟片刻,乔凌飞对陈泽道:
“你在这里守着沈判,我去外面接应衙里的人。”
“嗯!”
陈泽应了一声,看着乔凌飞离去的背影,神色略有所动。
出了大殿,乔凌飞提着灯笼转了一圈,将沈判断折的竹弓拿在手中,随后又将沈判射空的箭囊找到背在自己身上。
来来回回用力在现场各处踩了一些脚印。
看着四周凌乱的现场,乔凌飞撕破身上衣服,在泥里不断地翻滚,尤其是那名死去的大汉身旁,特意留下诸多痕迹。
最后,乔凌飞取了一丛灌木,在脸上横竖扫过,将面庞划破。
接下里,便是等待。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乔凌飞隐约听到远处传来马蹄声。
深深吸了口气,乔凌飞回转大殿,顶着陈泽眼神中的诧异,来到沈判旁边蹲下。
转头看向陈泽。
“搭把手,帮我把沈判背到我肩上。”
陈泽神情凝滞,以乔凌飞的状态,一个人就能将沈判背负起来,让他出手帮忙,这分明就是拖自己下水。
可若拒绝,那就是拒绝同流合污,思及自己刚刚所做过的一切,陈泽明白,自己已经没有了拒绝的权利。
......
山道上,快班掌班洪承刚骑着马匹一马当先,赵启元、杨轩、邬子真三名快班班头骑着快马跟在洪承刚身后。
四人身后,一众快班衙快步小跑着跟随。
一众人等顺着白灰色的标记冲出山道,一眼看到的,便是犹如地龙翻身过后的凌乱现场。
“咝~~”
只看四周倒伏的树木及破裂的地面,就知道这里发生了激烈的争斗。
正震撼间,地藏庙院门处当先走出一名浑身泥泞,满脸伤痕的汉子。
其左手握着一柄折断的竹弓,背后背负一名不知生死的衙役,蹒跚着走出院门,看着面前众多的同僚,此人沉声开口。
“壮班乔凌飞,见过诸位同僚!
乔某兄弟身负重伤,无法见礼,恳望恕罪!”
洪承刚深吸一口气,喝问道:
“这里究竟发生了何事?”
乔凌飞神色严肃地回应道:
“乔某一路追索‘金玉轩’贼匪,终在此处将其等一并斩杀。”
紧随乔凌飞身后走出院门的陈泽猛然抬头看向乔凌飞的背影,原本见到同僚的激动瞬间消散无踪,留下来的,仅仅只有些许难以言语的淡漠。
……
一日后,花林县县衙发布公告,称近日多次在壁黄宿县安沙镇劫掠的匪帮‘一窝蜂’昨日在花林县劫掠‘金玉轩’后潜逃。
后来在花林县县尉曹子安及快班全员围追堵截下,最终在西街地藏庙将‘一窝蜂’余孽九人当场击杀,其中包括匪首‘托天熊’雷老虎。
在此次行动中,壮班衙役乔凌飞身先士卒,追索到匪帮的踪迹,并独立射杀盗匪四人,匪首雷老虎便殒命其手。
此外,乔凌飞还在行动中救下皂役沈判,堪称衙役典范。
其次,皂役陈泽也在此次行动中多次提供重要线索,为剿灭匪帮做出重要贡献。
最后,公告做出申明,此次行动之所以成功,皆是因为县尉大人运筹帷幄,快班众人昼夜盘查,一步步缩小匪帮行动范围,才最终令此次行动大获全胜。
此案之后由知县方唐镜报批怀化府,花林县县衙上下皆受封赏。
乔凌飞升任壮班班头,陈泽破格擢选,脱离皂役,成为一名站班衙役。
其余县衙众人,上至知县,下到皂役,无一遗漏,各有赏赐。
值得一提的是,‘金玉轩’因被追回大半财物,于事件发生的第七日,锣鼓喧天吹吹打打的送予花林县县衙一面‘守牧有方’的金匾。
并以金铺名义赠予壮班班头乔凌飞纹银三百两。
而这一天,也是沈判苏醒之日。
第12章 苏醒
七日后。
花林县,下山集。
卧房内,靠窗床榻上,一名少年正在熟睡,身上的被子被踢开大半。
灼热的日光透过半开的窗棂照在少年的脸上,不大功夫,少年的额头已显现汗渍。
睡梦中的少年皱了皱眉,缓缓睁开双眼。
入眼一根横梁,屋顶一块块木板整整齐齐排列,边缘以榫卯结构和横梁嵌在一起。
熟悉的屋顶,熟悉的味道,可沈判神智迷迷糊糊就是想不起自己此刻在哪。
脑子像生锈一样,过了良久,记忆才一点一点在脑中浮现。
“吱~~”
卧房的门被打开,一名肤色略黑,身形健壮的年轻妇人端着一个陶碗进入房间。
当视线与沈判四目相对时,妇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发出一声激动的尖叫。
“盼儿,你醒了!”
浑身无力的沈判笑着。
“三嫂!”
被称作三嫂的妇人转身向外跑去,后想到什么,又转回身将手中的陶碗放在木桌上,然后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爹,娘,盼儿醒了!”
“大哥,二哥,当家的,嫂子,盼儿醒了!”
随着妇人略显高亢的声音传遍屋舍,家中所有的人都被惊动。
紧接着就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砰!”
房门被剧烈撞开,六七个男男女女一窝蜂冲了进来。
第一个冲到沈判床前的是一名年过半百的女人,眼角皱纹盘散,满头花白的头发,从五官来看,年轻时当是一个长相俊俏的女人。
妇人在沈判床前蹲下,伸手摸着沈判的脸,过了片刻,才哽咽着道:
“好,好,醒了就好!”
沈判的父亲沈树跟着走到沈判近前,眼中露出一丝关切之色,只是质朴的男人不会表达自己的关心。
上下打量了沈判几眼,见他呼吸平稳,脸色红润,吩咐道:
“孩子已经醒了,那就没多大事了,去,做点好吃的,补补。”
沈父身形魁梧高大,满脸的络腮胡衬的人有些凶恶,山里人生死见的多了,并没有一般家庭看到孩子受伤便紧张的不像样子。
沈母揉着眼角起身,展颜笑道:
“是要补补,盼儿都瘦了!”
沈判的大哥、二哥及三个嫂子挤了过来。
“盼儿,咋就受伤了,是不是衙门里有人欺负你,和大哥说,大哥帮你找他去!”
“盼儿,衙门里的人咋样,好不好相处,这次趁着受伤多住几天,二哥和你说,前几日二哥在山里发现一头豹子,等你好了,咱们一起进山弄它一伙。”
“盼儿,外面是不是吃的不好,咋不长个儿呢?”
“盼儿…”
看着哥哥嫂子一张张亲切的脸,听着一句句关切的话语,沈判眼圈红了。
“爹,娘,大哥,二哥,大嫂,二嫂,三嫂,盼儿好想你们!”
这一句话,直接让沈判的三个嫂嫂红了眼睛,一个个鼻子发酸,险些掉下泪来。
沈判是家中老小,排行第五,上面还有三个哥哥及一个姐姐。
‘盼儿’是他的小名,沈判原本叫沈盼,七岁时,沈判的父亲遇到一名江湖术士,给沈判批命,道其命中少金,后改名沈判。
不过家里人一直都只叫他的小名。
夜。
沈判躺在床上,透过窗棂望着夜空明亮的月亮发呆。
这一次他昏迷了七天。
听父亲说,是乔凌飞背着他走了十里路送到南街‘回春医馆’,请回春医馆的方大夫为自己治病,据说还垫付了十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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