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龙象形意拳开始肉身成圣 第177节
廊下裴若把卷轴重新拿起来,展开,往里头看,偶尔往李景那边抬一下眼皮,然后把目光重新落回卷轴上。
李景把这套走了不知道多少遍,天光从暖往淡走。
把影子从短往长拉,他把脚步没有停,把那个动作一遍一遍往身体里送,把自己要的那个东西,一点一点往里磨。
山道上的晨光走得早,李景把功法收了,在院子里站了片刻,把气息整了整,然后回屋吃了饭。
饭后把碗筷收好,往裴若那边去,裴若坐在廊下,手里拿着卷轴,没有抬头,“去了。”
不是问句,是陈述。
李景说,“去了。”
裴若把手里的卷轴往膝上搁,往李景这边看了一眼,“南方朱雀那处,下去之后不要专门去想,打起来的时候让它自己走,刻意想反而走不好。”
李景把这话在心里存了,“知道了。”
裴若把目光重新落回卷轴上,“去吧。”
李景把礼行了,把院门推开,踩上山道,往山下走去。
山道上的石阶是潮的,晨气还没散干净,树缝里的光零散地落着,踩在脚下是凉的。李景把步子走稳,把气息放平,一级一级往下走。
走到山道宽处,远远就看见前头多了些人影,都是往山下同一个方向去的,身上穿的是各峰的颜色,今日是青鳞会的日子,本次地点选在青云峰,各峰的弟子都得下来。
李景把脚步放着,不快不慢往前走。
前头有几人脚步顿了顿,似乎在说什么,李景把那边看了一眼,认出来了,是栖霞峰的颜色,三个人,走在前头的那个身形高些,是谢济川,旁边那个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是程照林,再旁边还有一个,步子走得很稳,是许然。
李景把这几人看了,没有特意躲,脚步照着原来的节奏往前走。
程照林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头抬起来往后扫了一眼,目光落在李景这边,停了一停,眉头动了一动,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往下沉了沉,然后把头转过去,什么都没说,步子一迈,直接往前走,跟没看见一样。
谢济川倒是把李景这边看到了,嘴角往上弯了弯,眼睛微微一眯,慢悠悠地开口,“哟,李师弟,今日也下山来啊。”
语气是轻的,笑意是足的,看不出什么正经意思,就是这样一句话,往空气里一放,等着看李景怎么接。
李景往他这边看了一眼,“谢师兄。”
接了这一句,没有多说。
谢济川把这个反应看在眼里,嘴角的弧度没有变,把手往旁边摆了摆,“同路啊,一起走?”
李景没有应,也没有拒,脚步照着原来的速度往前走,从谢济川旁边经过去了半步,谢济川把这个当成了默许,笑了笑,把步子跟上来。
旁边的许然一直没有开口,这时候把李景打量了一眼,目光是平的,看完了,把嘴角勾了勾,语气里带着什么,不重,但听得出来,“剑峰这次来的是李师弟啊,倒是让人意外。“
李景往许然这边看了一眼,没有接话。
许然把这个沉默看了,语气里的东西往上浮了浮。
“听说李师弟在剑峰这段时日,进步不少,裴峰主亲自带的,自然是不一样,只是不知道青鳞会上,这进步够不够使,总不能还叫人像上次那样,给送下来吧。”
说完,把嘴角的那个弧度往旁边收了收,不多,就那么一点,眼神扫了李景一眼。
李景把这话在耳朵里过了一遍,把脚步继续往前走,没停,也没有往许然那边看,把话放出来,“到时候见。”
就这三个字,语气是平的,没有什么涨落,把这个话头接了,又把它放下去了,不往里头多加东西,也不把它推开。
许然把这话听了,把眼皮动了一动,没再说话。
谢济川在旁边,把这一来一去都看了,把嘴角扯了扯,低声笑了一声,说,“李师弟这气度,倒是沉稳。”
话里是什么意思,说不清,但也不难听,就是把这个事情盖过去,往前走了。
走了没多远,山道分叉,栖霞峰那几人往右边那条道走,李景把脚步往左边迈,两边就此分开,脚步声渐渐远了各自的方向。
山道往下走了一段,又有脚步声从后头追上来,不重不轻,踩在石阶上有股子稳劲,李景把这个听了,转头往后看了一眼,是杨越,一个人,步子走得快,追上来了。
杨越把距离拉近,在李景旁边站定,拿袖子把额角擦了擦,“走快了点,就怕你先下去了。”
第161章 亭子
李景说,“赶上了。”
杨越把嘴角往上扯了扯,“一起走,正好。”
两人把步子放成一样的速度,往山下走去。
走了没几步,杨越往四周看了看,山道上零散有些人,都不近,把声音放在正常的幅度,往李景这边开口。
“今日下去,你心里有数没有,参加这次青鳞会的都是些什么人。”
李景把话接出来,“知道一些,你说说。”
杨越把手背在身后,把脚步的节奏保持着。
“行,我把我知道的说一说,你自己存着,到时候用不用,你来判断。”
李景点了点头。
杨越先把手里的信息在心里过了一遍,才开口。
“先说青云峰,他们这次出来两个人,一个叫柳朝的,我跟他打过,路数是正的,稳扎稳打那种,没有什么太出奇的地方,对付起来讲究耐心,急不得。”
李景把这个记下来,“另一个呢。”
杨越把声音稍稍压了压,“另一个是谢旭,这个你要多留心。”
李景往杨越这边看了一眼,“谢旭,青云峰陆峰主身边那个。”
杨越说。
“对,这人不一样,跟柳朝完全是两路,柳朝是正,他是奇,路数很活,据说极少正面打硬仗,专门从侧面找漏处,你要是在场上碰到他,别以为自己守稳了就是守稳了,他找的漏处你自己不一定能察觉。”
李景把这话在心里记了,“知道了。”
杨越把话头接下去,“再说我们云行峰,除了我,还有一个叫宋柏骁的,这人性子有些冲,打仗喜欢往前顶,一旦局面打开就很难收,但他力道是扎实的,不要小看。”
李景点了点头,把宋柏骁这个名字存了。
杨越继续说,“栖霞峰那边,刚才你应该已经见过了,程照林和谢济川都不下场,真正出手的就许然一个,这点我之前跟你说过,今日见着了,更确定了。”
李景说,“嗯。”
杨越把眉头动了一动,“许然这个人,我之前说看不太透,今日近处又看了一眼,还是那个感觉,路数不像栖霞峰平日那套,但你亲眼见过他了,你自己有没有什么感觉。”
李景把方才在山道上那短短几眼存在心里翻了翻,把话往外送,“步子稳,气息敛着,没有往外露什么,看不出多少。”
杨越说,“对,他就是这样,该藏的地方藏得很干净,你看不到他想给你看的东西以外的东西,这种人,场上碰到了要多留神。”
李景把这话应了,“明白。”
山道往下走了一段,光越来越亮,树影越来越稀,远远已经能看见青云峰山门处的轮廓了,人影比来时更多,三三两两都往里头走,衣色各异,各峰的人都到了不少。
杨越把前头看了一眼,把话继续往下说。
“沧澜峰这次来的是宋闻和吴辞,宋闻这人我见过,剑走偏锋那种,喜欢出怪手,不按套路来,吴辞比他稳,两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李景把这两个名字记下来,“沧澜峰。”
杨越说,“对,沧澜峰的水深着呢,别看他们平日里不声不响,手底下的功夫不浅。”
他顿了一顿,把话接着往下说,“碧落峰是纪云霆和邓殊,纪云霆我交手过一次,这人力道在同辈里算是上乘的,出手重,不留余地,打起来要小心被他一击定局,邓殊比他轻巧,是走灵动路子的,两个人搭在一起,一重一轻,很难对付。”
李景把碧落峰的两个名字也存了,“还有一家。”
杨越说,“银雪峰,施展宏和杜言,这两个我了解不多,只是知道银雪峰这次来的人都不弱,施展宏据说是银雪峰这一辈里走功法最扎实的那个,杜言没见过,只听说手段很活,旁的就不清楚了,要到场上见了才知道。”
李景把这些都在心里过了一遍,把各峰的名字和人对着摆了摆,“杨师兄这些消息从哪里来的。”
杨越把嘴角扯了扯,“打听来的,平日多走动走动,消息自然就有了,你剑峰在山上待着,消息少,是正常的,但消息少不代表打起来就一定吃亏,到了场上,用眼睛看,用身体感觉,有时候比道听途说来的东西更准。”
李景把这话在心里转了转,觉得是对的,点了点头,“嗯。”
杨越把前头的山门看了看,人影越来越多,各峰的弟子都在往里聚,场面比平日热闹许多,山门外头有人在引路,把各峰来的人往里头带,往青鳞会的场地那边去。
杨越把步子往前迈,走到山门跟前,回头往李景这边看了一眼,“进去了,各峰各自待着,我这边有什么消息再找机会说,你自己注意。”
李景说,“好。”
两人把山门跨进去,里头的空间比山道宽阔许多,青云峰的院落格局不同剑峰,走的是宽敞的路子,廊道长,院子大,来来往往的人把那些空间填了几分,但还是显得空旷。
李景把四周扫了一眼,把各峰的颜色在人群里找了找,沧澜峰那边已经到了两个人,站在廊下说着话,碧落峰的人在院子另一边,银雪峰的几个人往内院那边走去,远远看见了背影。
青云峰本是地主,门下弟子走动得最勤快,把来的人往各处引着,神情是从容的,毕竟是自家地方,比旁人多了几分熟悉。
李景把各处都扫了一眼,然后把步子往指定的方向走去,把今日的事在心里搁着,那层沉稳是有的,不是装出来的。
裴若这段时日说的那些话,他都在心里存着。
南方朱雀那处的毛病,步子多走那一步的习惯,感觉先走判断跟着走的道理,这些东西都在身体里,到了真正打起来的时候,才知道练进去多少,没练进去多少。
该到的时候了。
他把脚步往前走,把人群里那些熟悉的和不熟悉的目光从旁边过去。
把自己的气息放平,把站姿摆稳。
往青鳞会的地方一步一步走去。
两人把山门跨进去没多久,引路的青云峰弟子把人往一处宽敞的院落里带。
院落比山门外头还要开阔,地砖是青石的,打磨得平整,缝隙里生着细草,踩上去没有声音。
院子四周坐落着六座瓦砌的小亭。
排列整齐,间距匀称,像是早就量好了位置搁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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