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龙象形意拳开始肉身成圣 第173节
傅舟走着走着,把心里头的那团东西翻了翻。
其实他知道这个李景。
青云峰上谁不知道,剑峰那个弟子,不就是裴峰主出门遇上,顺手带回来的,说是有缘,说是有天分,总之就是运气好,撞上了。
这种事,说出去都叫人觉得可笑。
修行的人讲什么,讲的是根骨,讲的是努力,讲的是一步一步踩出来的东西,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机缘。
他傅舟在青云峰里踏踏实实修了这些年,境界到了这一步,每一步都是自己磨出来的,但这次青鳞会,陆师兄点名,没他的份。
不是实力不够,是青云峰人多,名额有限。
他把这口气在肚子里压了压,把脚步踩得重了几分。
那个李景跟着裴峰主后面,运气好上了剑峰,剑峰就他一个弟子,随便拎出来就能参加青鳞会。
哪有这样的道理。
傅舟把嘴角抿了一抿,把心里那层东西又翻了一遍,越翻越觉得不是滋味。
罢了,去把消息送到,差事办完就行。
他把这么一想,脚步重新放平,顺着山道继续往上走。
剑峰的峰口立着两块石,石上没有什么刻字,就这么站着,把山风往两边分开。傅舟走进去,把眼睛往里头扫了扫。
院子不大,收拾得干净,地上的落叶被归拢到一角,石板是旧的,但没什么尘。
有个人坐在廊下,背靠着柱子,手里捧着一卷册子,低着头,没有抬眼看过来。
傅舟把那人打量了一眼,把脚步往里走了几步,把嗓子清了清,“请问李景在此处吗。”
那人把头抬起来,往傅舟这边看了一眼,神情是平的,“我就是。”
傅舟把李景看了一会儿,把心里头那层东西往下按了按,把脸上的表情收住,“我叫傅舟,青云峰上的弟子,奉陆师兄之命,来剑峰传话。”
他把这话说出来,把语气放得慢,带着一点从容,是那种上峰来人往下峰传话的那种从容。
李景把册子往旁边搁了,往傅舟那边看着,“说吧。”
傅舟把话拢了拢,“此次青鳞会,各峰均需派人参加,不得缺席。另外,裴峰主说了,青鳞会上表现出众的弟子,可获前往藏书阁三层挑选功法武学的资格,另有一枚四转玄阳丹作为奖励。”
他把最后那四个字放出来,把眼睛往李景脸上落了落,心里头想看他是什么神情。
四转玄阳丹,这东西的分量,修行的人没有不知道的,抱元境突破,能多出整整一成把握,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就这么放在青鳞会上当奖品。
傅舟把手背在身后,把心里那团火气往下按了按,等着。
李景听完,把那番话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开口,声音是随意的,像是在说一件寻常的事,“知道了,只是这青鳞会,我已经回了剑峰不参加,这事峰主那边应当是清楚的。”
傅舟把这话听了,把眼睛往李景脸上盯了一盯。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李景把眼神往傅舟这边搭过来,“我说,青鳞会我不参加,之前便已回绝了,你把话带到便是,辛苦跑这一趟。”
说完,把那卷册子重新拿起来,低下头,准备继续看。
傅舟把这话在耳朵里过了一遍,又过了一遍,把那团憋在心里头的火气一下子往上窜,把脚步往前踩了半步。
他自己想参加,没机会。
李景有机会,不去。
四转玄阳丹,藏书阁三层,送上门的东西,就这么推出去,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傅舟把嘴角扯了扯,那个扯不是笑,是别的什么,他把话从嗓子里放出来,语气里带了一层东西,“是害怕在青鳞会上露馅,丢了面子,这才不敢去吧。”
李景把头抬起来,往傅舟那边看了一眼,没有说话,把那个眼神搭了一搭,又低下头去。
傅舟把这个反应看了,心里那层东西非但没落下去,反而更烫了几分。
他把脚步往前走了两步,把廊下的位置堵了堵,“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跟你说话,你不回我?”
李景把册子搁在膝盖上,把眼睛往傅舟这边抬了抬,“你话已经带到了,我也听到了,青鳞会的事,我自有打算,你跑这一趟辛苦,请便吧。”
说完,把身子往柱子上靠了靠,把册子重新翻开,那个动作是随意的,不是不屑,就是随意,像是面前站着一个人还是站着一块石头,于他而言没什么分别。
这个态度把傅舟气得把牙关咬了咬。
他把手在袖里攥了攥,把心里头那些东西翻了个遍,既然开了口,便不打算这么走。
“你既然进了剑峰,就应当努力修行,砥砺奋进,这是修行之人的本分。“傅舟把这话送出来,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站在廊前把腰背撑直。
“青鳞会是难得的实战机会,各峰弟子都是奔着磨砺去的,你面对这样的邀请,居然想着推脱,这不是明智之举。”
李景把册子在手里握着,没有说话,把傅舟说的那些话听着。
傅舟见他不应,把那口气再往出送了一送,“送上门的机会,连手都不伸一下,这样的人,真是令人看不起。”
屋里出来一阵风,把廊下挂着的那截绳子吹得轻轻晃了晃,发出一点细碎的声响。
李景把那截绳子看了一眼,把册子合上,慢慢从廊下站起来。
他往屋门那边走了两步,把门扣摸了摸,然后回头往傅舟那边看了一眼,“话说完了吗。”
傅舟把嘴抿了一抿,“还没有。”
李景把那个“还没有”听了,把眉头动了一动,把门扣松开,把身子往傅舟这边转过来,站在廊下,把傅舟看着。
“那你说完。”
傅舟把这话听了,把胸口那团东西往外顶了顶。
他想起那枚四转玄阳丹,想起藏书阁三层,想起自己在青云峰踏踏实实修了这些年。
这次青鳞会没自己的名字,想起李景这个顺着运气上了剑峰的人,就这么把机会推出去,推得轻飘飘的。
那团东西把他的脑子烫了烫,把那层理智冲淡了几分。
他把身子往前站了站,把嗓门扬起来,“既然你要放弃青鳞会的名额,不如与我打一场,你若是输了,名额便赠与我,如何?”
他把这话说完,把眼睛落在李景脸上,把自己在心里过了一遍。
他的境界在青云峰里算是打头的那一批,这次青鳞会没他的份,是因为名额不够,不是实力不够。
李景刚上剑峰,底子薄,跟谢旭闲聊时提起这个人,谢旭也说,不知道这人有几斤几两。
一个跟着裴峰主运气好被带回来的人,能有多深的修为,傅舟把这么一想,把那层自信摆稳,把眼睛看着李景,等他的回答。
青鳞会的名额本就是可以转让的,以前出现过这种情况,这不是什么规矩外的事。
李景把傅舟说的这话听了,没有立刻接,把廊下的风感受了一感受,把手里的册子换了个方向握着,把傅舟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这人从一进剑峰就没给过什么好脸色,话里话外带着一层东西,什么令人看不起,什么不敢去,说来说去就是找事。
自己也不知道哪里惹到了他,一开始想着懒得理,把门关上继续练功便是,但这人非要堵着不走,这么吵吵闹闹的,练功也静不下心来。
李景把这么一想,把嘴角动了一动,把话放出来,“行,你若是输了,就赶紧离开,莫要再次喧哗。”
傅舟把这话听了,把那层自信在脸上稳了稳,“好说。”
两人把位置往院子中间移了移,把距离拉开,把各自的气息往出收了收,把心神沉到丹田里,把修为稳住。
傅舟先出手。
他的身法是练过的,步子扎实,劲力从腰背往四肢走,出手的时候不是虚的,带着分量,往李景的右侧肩头递过去。
李景把那一手看了,把脚步往旁边移了半步,把傅舟那一击带偏,让它从自己肩头旁边过去,落了空。
傅舟把落空的感觉感受到了,把脚步往前踩,把下一击往李景腰腹那边送,同时把左手从侧面绕过来,想把李景的退路堵一堵。
这个配合他练了不少时候,左右两手的时机算得准,寻常同境界的人碰上这一招,至少要让出半步。
李景把右边那一击看了,把身子往左倾了倾,把傅舟右手那一击让过去,同时把左手往傅舟绕过来的那只手的腕子上搭了一搭,不是硬挡,就轻轻一搭,把那个方向顺着带了一带。
傅舟左手那一击被这么轻轻一带,方向偏了,从李景左侧过去,打在空处,带着傅舟的身子往那个方向多走了小半步,把重心挪了出去。
就这一下,傅舟的重心偏了,步子乱了,身子往那个方向歪着,还没把平衡找回来。
李景把脚步往前踩了一步,把右手的劲力沉到掌根里,往傅舟肩头送了一送,不重,就是稳稳地送到了那个位置上。
傅舟把那一掌受了,身子往后退了两步。
脚后跟踩到石板缝里,把平衡勉强找回来,站住了。
第158章 胜
傅舟把脚步站稳,把那口气在胸口转了转。
方才那一下,他没算清楚。
不是李景力道有多重,是那个带劲的方向他没想到,被顺着走了,步子散了,才让人抓住了空档。
他把这么一想,把眉头拧了拧,重新把气息沉回丹田,把心神稳住,把眼睛落在李景身上。
李景站在院子中间,两手自然垂着,没有摆什么架势,神情是平的,就这么站着,像是在等傅舟把自己整理好再继续,也像是在等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结束。
这个样子把傅舟的眉头又拧深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把步子往前踩,这次没有急着出手,先把身形晃了晃,试了试李景的反应。
李景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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