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龙象形意拳开始肉身成圣 第165节
李景把那个方向往前看了一眼,还看不见人,但那种声浪是真实的,一层一层往上推,带着一股克制不住的什么东西在里面。
等到山脚出现在视野里,那片人群也随之出现了。
内门弟子站在山脚的那片开阔地上,层层叠叠的,人数不少,每一张脸上的神情都是绷紧的。
有人在说话,有人只是站着,把目光死死地推着上山来的那两道身影,那目光是滚烫的,藏不住,落在人身上,像是有分量的东西。
六峰峰主各自站在弟子前头,那一片区域比内门弟子那边要静,但那种静不是轻巧的,是各自收着的。
李景和裴若踏下最后一级石阶,落地的声响淡淡。
山风把两人的衣袍轻轻拂了一下,山脚的那片区域随之静了半息,那种静是骤然的,像是一块石头落进了水里,把原来的声浪截断了一瞬。
掌门从峰主那边走过来,步伐不急不缓,走到两人面前,把目光在裴若脸上停了一停,开口,“可是得了师叔的传承?“
那声音不大,但很稳,带着一种问出口之前便已经有了答案的沉着,只是要当面确认这最后一句。
裴若点了点头,没有多说,那个点头的动作是稳的,不急,不轻浮,把这件事就这样落了地。
山脚那片区域彻底静了一息,然后炸开。
不是一个人的声音,是所有人同时把那口气吐出来。
那种声浪是真实的,几乎能感觉到那股气流在人群里涌动,从这一头推到那一头。
每一张脸上的神情都在那一瞬变了。
有人睁大了眼睛,有人把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有人往旁边的人肩上用力抓了一把,嗓子哑着,只会说你看见了吗你真的看见了吗。
剑峰开了,那是震动,但裴若得了陆韵师叔的传承。
那是另一层震动,两件事叠在一起,那种冲击是加倍的,落在每一个站在山脚的人身上,把每个人都砸了个结实。
六峰峰主那边的反应各有不同。
沧澜峰的峰主狄更扬起了嘴角,那是一种带着真实意味的笑。
往旁边的弟子说了一句什么,声音不大,没有传出来。
云行峰的常枫把手背在背后,脸侧的肌肉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极细的动作,他把目光在裴若身上停了片刻,才收回来,往旁边看。
碧落峰的关山把眼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把那片动静看着。
银雪峰的邱决把眉头皱了皱,那皱眉不是不满,是在把这件事的分量在心里掂一遍,过了一会儿,才把眉头松开,往前走了两步,开口说了一句恭喜,声音不大,但落得实。
青云峰的裴衍把折扇轻轻摇了一摇,没有走过来,只是在原地往裴若那边看了一眼,嘴角微动,像是笑了一下,那笑是很浅的,意味拎不太清楚。
栖霞峰的唐舟走过来,站在几位峰主里头,把目光在裴若和李景两人身上分别停了一停,面色沉稳,但那沉稳里带着一种薄薄的什么东西,说不清楚是什么。
他开口,“恭喜。“只有这两个字,然后把视线移开,往别处去了。
那两个字说得很淡,像是说完了便把这件事放下了,但那个转开眼神的动作,快了一分。
说完之后,他便往后退了半步,那神情虽然依旧平稳,只是再没有多余的一句话。
掌门站在前头,把各峰峰主的反应看在眼里,转过身,面向山脚的所有人,把声音抬起来,“剑峰封山四十年,今日重开,此乃青云门之幸事。裴若得陆韵师叔传承,今日起,剑峰重新立脉,今日选脉大会,到此结束。“
那几句话说得清晰,每一个字都落得分明,山脚的人群把那几句话听完,又是一阵涌动。
掌门说完,往裴若点了点头,那个点头是郑重的,然后转身,脚步不停,往议事堂的方向走去。
几位峰主把那背影看了一眼,似乎同时想到了什么。
相互之间没有说话,只是各自把脚步收住,跟着离开,那几道身影一前一后地走,走得不慢,像是有什么事要赶着去处置。
第151章 百宝阁
栖霞峰的唐舟最先动,走得也最快,衣袍在身后拂了一下,就消失在人群后头了。
山脚的人群把这一幕看着,议论纷纷,没有散,每个人都还在消化刚才那几句话,把剑峰重开这件事和传承这件事翻来覆去地捋,捋完了往旁边的人说,说完了又接着捋,那种热闹是真实的,收不住。
就在这时候,从栖霞峰那边走过来三个人。
是谢济川、程照林和许然。三人走过来的步伐是稳的,谢济川在前,程照林和许然在他两侧略后,三人走到裴若面前,谢济川把目光在裴若脸上落了一落,拱了拱手,“恭喜师妹,得师叔传承,今日之事,当真令人钦佩。“
程照林和许然也跟着说了几句,恭喜的话说得客气,但那客气里带着一种矜持,是上位者往下递的那种姿态,说是恭喜,但那语气不是真正平等地站着说的。
两人的目光在李景身上扫了一眼,那一眼很快,没有停,带着一种不以为然的东西,没有说话,也没有招呼,像是那个站在裴若旁边的人是透明的,不值得单独看一眼。
李景把这几人的神情看在眼里,没有出声,只是把三人脸上的那层意思存了存。
谢济川说完了恭喜,自然地往下接了一句,“师妹今日登顶,剑峰重开,往后...”
“你们说错了。”李景开口,声音不大,但在这话说到一半的时候插进去,把后面的话截断了。
谢济川把话停下来,把目光转过来,落在李景脸上,那目光里有一层东西,不好看,是被人打断之后的那种,“怎么说错了?”
程照林也把目光推过来,眉头动了一下,“你说什么?”
李景把三人的目光接住,语气很平,“你们三位,要叫她师叔。”
山脚的声响在这一刻像是被人捏住了,那一片区域的声浪骤然轻了下来,不是完全静了,但那种变化是真实的,像是有很多双耳朵同时把注意力推了过来,把这几个字重新接了一遍。
谢济川把这话听了,脸上的神情变了一下,那变化很细,但在那张向来稳着的脸上,还是显出了一层东西,他把目光往裴若那边看了一眼,像是在确认这话说得对不对。
裴若站在原处,没有出声,也没有否认。
谢济川把这一眼看完,收回来,脸色沉了一沉,那层尴尬是真实的,藏不进去,他把嘴张了一下,那个叫师叔的字在嗓子眼里转了一圈,没有出来,他把那口气屯了片刻,把袖子拂了一下,“...”
他没说出口,程照林也没说出口,许然把嘴唇动了动,最后也只是把那口气从鼻腔里轻轻出了一声,没有发成字。
三人站了片刻,那个叫不出口的称呼在那里戳着,戳得人站也不是,走也不是,谢济川把脸色整了整,拱了拱手,那个动作是有些生硬的,“告辞。”
说完,三人转身,衣袍一拂,往栖霞峰方向走去,步子走得比来时快了一些,那种快是掩饰出来的,像是要用脚步的速度把刚才那片尴尬甩在后头。
山脚的人群把这一幕看完,静了半息,才炸开来。
“师叔?”有人把这个词重新说了一遍,声音是懵的,“裴若现在是师叔辈?”
“陆韵师叔的传承,那就是跟峰主同辈的,当然是师叔辈,你不算这个吗?”
“我、我算,但是我没想到是这个意思,这就是说,谢济川他们三个,刚才一口一个师妹...”
“所以就叫错了。”
“然后李景把这件事说出来了,但谢济川他们没叫出口,就走了。”
“那不是当着所有人的面...”
那片声浪里,有人懵,有人回过味来,有人把这件事前前后后连了一遍,越连越觉得这里头的东西不简单。
周围还在看热闹的弟子,有几个反应过来之后,往裴若这边走过来,把称呼换了,说了几句,语气是真实的,那种真实带着一层小心,换过称呼之后说了几句恭喜,就往旁边退了退,没有一直留着说话。
山脚的热闹慢慢散开,人群开始往各处走,议论没有停,只是变成了各自小声的,夹在人与人之间流动。
李景站在原处,把这片散去的动静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议事堂里,六峰峰主落座。
这处地方平日里是掌门召集众峰主商议门内大事用的,石案宽大,两侧各有座位,今日落座的人比平日少了一位,那个空出来的位子在那里,没有人提,但每个人的目光都没有往那里去,像是那个空处不存在一样。
掌门坐在首位,把众峰主看了一圈,开口,“今日之事,各位心里都有数,我便直说。”
狄更把两手搭在石案上,扬起嘴角,“掌门说吧,我们听着。”
掌门把目光在众人脸上过了一遍,声音沉稳,“裴若得陆韵师叔传承,身份已与各位同辈,剑峰重开,往后门内便是七峰,这是定数,没有可商量的地方,今日召集各位,不是来议这件事的。”
唐舟把手放在案上,面色平稳,“那是来议什么?”
掌门说,“议剑峰重开之后,门内诸事如何安排,弟子选拔,资源分配,门规条例,凡是涉及剑峰的那一部分,都要重新厘清,这些事不能拖,今日就要把框架定下来。”
关山把眼皮动了一下,开口,“还有一件事,裴若如今身份摆在那里,与我们同辈,门内总不好还以裴若弟子的规制对她,各处往来、称谓、礼节,这些细节,也要一并厘清。”
邱决把手指在石案上轻轻点了一下,“这话说得对,名分不清楚,往后反而麻烦。”
裴衍把折扇轻轻摇了一摇,没有出声,只是把众人的话听着,把扇面摇得不快不慢,那种节奏是他自己的,与外头的事无关。
唐舟把目光在折扇上停了一下,收回来,往掌门那边看,“弟子招收这件事,剑峰以往从不收徒,陆韵师叔一人独居,如今剑峰重开,裴若是否收徒,收几名,以何种规制收,这些要定清楚。还有,”他顿了一下,“李景的身份,如何算。”
这话一出,堂内的气氛动了一下,不大,但那层动是真实的,几人把目光往不同的方向各自移了一下,然后又收回来。
掌门把这层动静接住,不慌,“李景是裴若带上山的,破阵登顶,进了剑峰,他的身份,由剑峰来定,这件事交给裴若。”
“但剑峰现在只有裴若一人,”程照林没在堂内,说话的是唐舟,他把这话放得很平,“裴若自己定,是否妥当?”
“妥当不妥当,是裴若的事,“狄更把嘴角扬了一下,”剑峰的事,自古由剑峰做主,这个规矩,各位不会忘了吧。”
唐舟把这话听了,没有接,把目光往旁边移了一下,没有再说。
掌门把几人的神情看了一圈,把话头接回来,“今日先把最要紧的几条定下,剑峰重开一事对外宣布,具体的章程,三日内各峰呈交意见,届时再议,散了吧。”
众峰主起身,各自往外走,脚步落在堂内的石板上,声音是沉的,一声接一声,往外走,走到堂门外,日光落进来,把几道身影打得清晰,然后各散开去,往各自的峰上走,衣袍在山风里拂开,那几道背影走出去,各有各的方向,各有各的步伐,没有多说什么,把今日这件事各自存着,带回去想。
议事堂里渐渐空了,掌门最后一个起身,把堂内的陈设看了一眼,那些空置的座位,那个今日多出来的一个空位,他把目光在那处停了一停,才往外走去,脚步落在石板上,沉而稳,走出堂门,日光迎面,山风把衣袍拂开,他把目光往剑峰那个方向看了一眼,那座山在日光里立着,山顶的轮廓清晰,云雾从山腰散开,露出灰色的岩石,那座小楼的轮廓藏在里头,看不见,但他知道它在那里,四十年了,一直在那里。
他把目光收回来,往前走去,脚步不停,那几道身影各自走远,山风把那片区域的气息慢慢搅开,日光落着,什么都安静了下来。
议事堂的门还没有完全阖上,常枫的声音从后头追出来。
“还有一件事。“
脚步声陆续停住。
唐舟停在堂门外,没有回头,只是把脚步收住,肩背还是那个离开的姿势,只是没有再往前走,袖摆被山风拂了一下,轻轻落下来。
其他几位峰主也停了脚步,似乎同时想到了什么,各自把脚步收住,转身,往常枫那边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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