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龙象形意拳开始肉身成圣 第161节
山脚四周,有一道无形的阵法笼罩着,那阵法不是寻常可见的有形屏障,而是融在空气里,融在山石里,融在脚下的土地里,叫靠近的人在踏进那个范围时,脚步不由自主地沉下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往外推,叫人下意识想要退开。
裴若带着李景走到山脚,脚步不停,直接往前踏入那道无形的范围。
李景跟在她身后,脚一踏进去,便感觉到了那种压迫,那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弥散在四面八方的沉重,像是空气本身都变得厚实了,一呼一吸之间,都带着一种无形的阻力,脚下的步子也跟着变得艰涩,每踏出一步,都需要比寻常多出几分气力。
裴若走在前面,步伐稳健,剑意从她身上散出来,无声地往四面推开,在那道压迫里硬生生辟出一条勉强可行的路,但那路也不是平坦的,裴若走着走着,眉心微微凝了一下,把手轻轻搭上腰间的剑柄,气息悄悄往外运转。
李景感知到这一点,随即把周天星辰真解的运转悄悄调整过来,意识往四面漫开,感知那道封山大阵的走向。
阵法是有脉络的,就像人的经脉,有主干,有分支,有节点,有薄弱之处,只是寻常人感知不到,但周天星辰真解修的便是这类感知,李景把意识往深处探,渐渐摸出了些许脉络,那脉络在他脑海里形成一道模糊的轮廓,并不清晰,但已经够了。
“左边,往左偏三步,再往前。“
他低声说出来,裴若没有回头,脚步已经跟着调整,往左偏了过去,那道压迫果然轻了些许,像是踩上了阵法脉络之间的一道缝隙,气息流动顿时顺畅了不止一倍。
裴若的剑意随着那条缝隙往上延伸,与那道阵法在无形中轻轻交错,不是正面硬撑,而是借着阵法本身的走向,把气息嵌进去,一寸一寸地往上挤。
山脚还留着的弟子们踮着脚,往那边张望,把那两道身影看了又看,那身影在封山大阵的边缘时时隐现,忽而被那道无形的压迫逼得脚步一顿,忽而又重新稳住,缓缓往上走。
风从山顶往下刮,把衣袍刮得猎猎作响,裴若的发丝被风吹起来,她没有回头,只是一步一步,扎扎实实地往上踩,那步伐算不上轻松,但也绝没有退缩的意思。
李景跟在她身后,把意识沉进那道阵法里,一步一步地为她探路,那种感知不是没有代价的,把意识往深处探,本身就是一种消耗,时间越长,那消耗便越重,额角已经微微有了一点细汗,但他没有松开,把那道感知牢牢维持住。
剑峰的山壁在阳光里泛着冷光,寸草不生,只有风声在岩石之间穿行,发出一种低沉的鸣响,那鸣响像是什么东西沉寂了太久,如今听见脚步声,才慢慢把沉睡的气息松动了一线。
第147章 闯阵
山脚的弟子越聚越多。
消息是长了脚一样传开去的,选脉大会还未正式散场,便已经有人往剑峰方向赶。
三三两两,越汇越多,最后在剑峰山脚聚成了乌泱泱一片,把那片空地站得满满当当,人挨着人,肩并着肩,所有人的目光都往同一个方向汇。
六位峰主也来了。
他们没有急着离开,各自带着身后的核心弟子,在稍远些的位置停下,站得比内门弟子高一些,视野也开阔一些,把剑峰山壁从脚到腰那一段看得清清楚楚。
掌门也在。
白袍老者立在最高处,背着手,仰头望着那座拔地而起的山峰,神情平和,看不出什么来,只是那双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极安静地燃着。
此刻,剑峰山腰以上,浓雾弥漫。
那雾不是寻常的山雾,而是封山大阵的气机外溢,浓得像是实质,把整座山峰的上半截遮得严严实实,只剩下模糊的山形轮廓沉在雾里,像一把被裹在云层里的剑,连刃口都看不见。
两道身影,此刻正在那浓雾的边缘,缓缓往上攀。
李景走在裴若身后半步的位置。
他把意识沉进封山大阵里,那道阵法的脉络在他感知里像是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主干粗壮,分支细密,节点与节点之间的气流走向各有各的规律,错综复杂,但并非毫无迹象可循。
周天星辰真解修的是星辰之力的感知与推演,星辰的运转本身便是一种极大尺度的阵法,以此感知眼前这道封山大阵,就像是以辨认星图的眼睛去辨认一张地图,原理相通,只是规模缩小了许多。
李景把呼吸放稳,把意识往更深处探了一分。
这道阵法不止一层。
他最初感知到的,是最外围的一层,那是一道以压迫为主的排斥之阵,把一切擅自靠近的气息往外推,走势均匀,没有明显的薄弱处。
但节点与节点之间的间距是有规律的,每隔七步,便有一道极细的缝隙。
他们已经借着那些缝隙,把第一层走过来了。
“停一下。”
李景低声开口,裴若脚步立刻顿住,没有多问。
李景往上抬头,把目光投进那层浓雾里,意识跟着往上漫,感知随之拉长,触碰到了第二层阵法的边缘。
那是一道截然不同的东西。
第一层阵法是排斥,是外推,像是在说“此处不可靠近”。
而第二层阵法的气息却是收束的,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把山峰从中腰往上的一段紧紧握住,里面的气流不往外泄,外面的气息也进不去,那种封闭是彻底的,不留任何缝隙。
李景在那道气息的边缘转了转意识,往节点的走向上细细摸去。
沉默了片刻,他说,“这一层和第一层不一样,是封锁式的阵法,没有外推的力道,但气流是自循环的,咱们要进去,得找到气流的断口,就是它自己转一圈之后衔接的那个地方,那里有大概半息的停顿,可以趁那个空档挤进去。”
裴若把这话听完,略一思索,“你能感知到那个断口在哪里?”
“能感知到大概位置,但要确认断口,得等气流转过一圈,大概需要一炷香的时间。”
裴若点了点头,没有表示不耐烦,只是轻轻把手从剑柄上移开,把气息往里收了收,减少消耗,静静等着。
山脚的方向,有风吹上来,把两人的衣袍拂得轻轻动了一下。
李景把意识贴着那道气流的走向,耐心地候着,感知随着那道气流一寸一寸地转,转过第一个节点,转过第二个,第三个,一路往下,直到气流绕了一整圈,回到起点,在那个衔接处微微迟滞了半息。
“现在,右前方,斜进去,走快一点。”
裴若没有任何迟疑,脚步踏出,气息随之往外一送,剑意化成一道细线,精准地嵌进那道半息的停顿里,带着李景,身形微微一晃,而后便已经在那道封锁之阵的内侧了。
第二层阵法,破。
就在同一瞬间,山腰以上那团弥漫已久的浓雾,轻轻动了一下,像是被人抽走了其中的一部分骨架,向上升腾了一截,随即消散,山腰那一段,第一次从浓雾里露出了轮廓,裸露的岩石,垂直切削的山壁,冷冽而清晰。
山脚的弟子群里,先是一片寂静。
那寂静只维持了不到半息,随即炸开来,议论声如同被捅破的蜂巢,轰然涌起。
“雾,雾散了一截!”
“他们真的破了!这才多久,第一层就破了?”
有弟子站在人群外侧,踮着脚往上看,声音都带着颤,“我没看错吧,山腰那里真的露出来了,之前那里也是全被遮住的!”
“裴师姐的修为我是知道的,但这封山大阵当年是几位前辈联手布下的,她居然真能破,这也太...”
“不光是裴师姐,李景也在里面,你们没发现吗,从一开始,都是李景在前面指路,裴师姐跟着他走的!”
“说的是,我在下面看得清楚,每次转向,都是李景先开口,裴师姐后动步。”
“一个今日才入内门的弟子,居然能给裴师姐指路?他修的是什么功法,能感知封山大阵的走向?”
这话一出,周围几道声音都顿了顿,随即又重新热烈起来,那热烈里夹着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是惊讶,是不解,也是真实的好奇。
稍远处,六位峰主那边,也有声音在低低流动。
云行峰的宋柏骁站在常枫身后,把山腰那截新露出的岩壁盯着看了许久,才转过头来,声音刻意压低,“师父,那个李景,怎么能...”
常枫把手背在身后,目光一直停在那截岩壁上,没有回头,声音沉着,“周天星辰真解里有一门推演法门,以星辰运转的规律去感知外物的走向,但不太可能做到这种地步。”
宋柏骁把这话消化了一下,沉默片刻,没有再开口。
栖霞峰那边,谢济川手里拿着一块山石,下意识地攥紧了,站在唐舟身侧,低声道,“师父,他们真的进去了。”
唐舟把手笼在袖里,神情平静,“进去了。“
“那第二层呢,第二层怎么破?”程照林往上看了看,那截新露出的岩壁已经稳稳显在那里,不像是错觉,“里面还有几层阵法,弟子不知道,师父知道吗?”
唐舟沉默了片刻,“封山大阵当年布下,我那时尚未成为峰主,具体布了几层,知道的人不多,只是听说,绝不止两层。”
许然把这话听了,往山上望了望,嘴边动了动,“那裴师姐他们...”
唐舟淡淡道,“且看着吧。”
沧澜峰的宋闻站在狄更身后,狄更那个人站在那里,手背到后面,胡子一撅一撅的,像是在憋什么话,宋闻就守在旁边,也不开口,只是眼睛一直往山上黏着。
狄更终于没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这两个小子,还真进去了。”
宋闻悄悄往旁边挪了挪,没敢接话。
青云峰的陆瑾珩立在裴衍身侧,把山上那截岩壁看了许久,缓缓开口,“师父,李景那门功法,执法堂里也有存档吗?”
裴衍把扇子轻轻敲了敲掌心,神情散漫,嘴角却微微动了一下,“有什么好奇怪的,执法堂的藏库里什么功法没有,他能取到那门功法,说明他有那个缘分,至于修到这个程度,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陆瑾珩把这话想了想,没有再问。
碧落峰的纪云霆站在关山身后,比旁人都沉默,只是目光一直落在山上,那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专注,像是在推算什么。
关山把眼皮抬了抬,侧过头来,低声道,“在想什么。”
纪云霆回过神来,“弟子在想,封山大阵如果有多层,那每一层的阵法性质应当不同,否则以同样的方式逐层破解,太过简单,不像是当年几位前辈的手笔,若是每一层都是不同的阵法类型,那李景的感知能否始终跟上,就很难说了。”
关山没有接话,只是把目光重新移回山上。
银雪峰的施展宏把手搭在剑柄上,站在邱决身侧,看着那截露出来的岩壁,脸上有一种不大明显的绷紧,“师父,裴若的剑意,弟子从前见过几次,那种锋芒,破阵倒是无可厚非,但里面那个李景,弟子实在看不透他。”
邱决把粗眉拧着,没有出声,只是把手背在身后,拢得紧了一些。
山腰以上,李景和裴若还在往上走。
第二层阵法破开之后,脚下的路反而变得更难走了,那道封锁之阵虽然没有了,但其内侧的气流是另一种走势,不像第一层那样均匀,而是像一道道看不见的刀刃,在固定的间隔里往外切,时机若掌握不好,被那气流切到,便不是滋味好受的事。
李景把感知收拢,往上继续探,把第三层阵法的脉络摸了个大概。
“这一层是乱流,没有固定规律,但乱中有序,每七个节点为一个周期,周期结束的时候,有大概两息的平静,那两息里没有乱流,可以往前走。”
裴若听着,把气息悄悄调整,把剑意收得更细,像是把一把阔剑换成了一根针,减小迎面而来的阻力。
“两息,够吗?”
“够,但要走快,我来数。”
裴若应了一声,脚步微微往前蓄力,等着李景的示意。
上一篇:杀穿港综:从见习督察到警队一哥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