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龙象形意拳开始肉身成圣 第148节
钱生筷子停在半空中,偏过头听了两句,放下筷子,神情里浮出几分惊讶。
“许知南去挑战李景?“
他下意识地压低声音,偏头扫了一眼四周。
满堂弟子,凡是听说了消息的,无不在低声交谈,神情无外乎惊讶与看好戏两种。
钱生慢慢收回视线,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脑子里已经开始转动。
他向来在弟子之间做些赌注的买卖,逢着大的比试,盘子开得顺,也赚了不少。
此刻他心里盘算的,正是要不要开盘。
他沉吟片刻,环顾四周。
几乎所有弟子的眼神里,都写着同样的判断,李景输定了。
钱生手指停了下来,眉头微微皱起。
他不是没见识过李景的战力,连赵柯都败了,此人绝非等闲。
可许知南同样不是好惹的主,内门前十,枪法精熟,单论硬实力,两人之间的差距委实说不准。
问题就在于,周围这些弟子,几乎没有一个看好李景。
若是盘子开了,压许知南赢的人必然多如过江之鲫。
万一李景赢了,赔出去的数目就要叫人肉痛了。
钱生拿起筷子,又放下,拿起来,又放下。
旁边的弟子忍不住开口。
“你到底吃不吃?“
“在想事情。“
钱生皱着眉头,神情纠结,最终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到了出战那一天。
校场上人头攒动,比寻常热闹了不止一倍。
擂台边上里三层外三层,几乎将校场围了个严实。
人群的议论声混成一片,嗡嗡不绝于耳。
李景先到。
他站在擂台一侧,腰间挂着那把刀,神情平静,目光淡然,望着台下熙熙攘攘的人群,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许知南随后踏上擂台。
他比李景高出半个头,身形挺拔,背后斜插着一杆长枪,枪身修长,枪尖在日光下泛着幽冷的寒芒,让人不敢轻易与之对视。
两人对视了片刻。
许知南率先开口。
“久仰。“
李景点了点头。
“动手吧。“
话音落处,许知南右手一扬,长枪脱背而出,稳稳握在掌中,枪身在空中微微颤动,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他深吸一口气,脚步一错,步伐沉稳有力,枪势随之而动,第一招便是正面强攻,枪尖携着破空之声,直取李景咽喉,势道凌厉,毫无虚势。
李景侧身让开,右手同时按上刀柄。
刀出鞘的声音干净利落,一道冷光在空气中一闪而过。
两人同时动了。
枪走中路,刀从侧面切入,在第一个交击点上,金铁相撞的声音炸响,震得台下前排的弟子耳膜一颤,纷纷后退半步。
许知南步伐稳健,枪法老辣,每一招都踩在节奏上,不给对方喘息的余地。
枪势如游龙,时而直刺,时而横扫,时而猛然一压,将那股沉甸甸的劲力从枪尖贯出,轰向李景胸前。
李景以刀御枪,身法不快,却每每能在枪势最盛的节点上,精准地卸去三分力道,让那股劲力顺着刀身斜斜滑走,不正面硬接。
他的步伐始终不疾不徐,在枪影交织的缝隙里腾挪,像是一块沉在水底的石头,任凭水流如何湍急,始终纹丝不动。
双方来来往往,转眼已过五十招。
台下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沉默,以及沉默里藏着的那股说不清楚的茫然。
按照许多人的预计,李景早该支撑不住了。
可他还站在那里。
许知南眉头微微皱起。
他感觉得出来,眼前这人始终藏着几分气力,不曾真正倾尽全力,那种游刃有余的姿态令他心头生出一丝异样。
他悄然调整呼吸,枪势骤然一变。
枪尖陡然一沉,改刺为砸,带着沛然的下压之力,朝李景的左肩轰了下去。
这一招瞒天过海,前势是虚,后势方是真正的杀招。
李景刀身一抬,将枪杆格在肩前,借力往旁侧一引,枪势偏了两寸,擦着肩头滑走。
可许知南早有后手,枪杆顺势一拧,枪尾如同毒蛇回头,反手横扫,直奔李景腰肋而来。
这一变招衔接之流畅,快得几乎令人难以察觉。
李景身形骤然后仰,腰腹猛然发力,堪堪避开枪尾的横扫,衣袍被那股劲风割开一道细口。
台下有人惊呼出声。
“险!“
“李景差点中招!“
许知南趁势追击,不给李景任何收身的机会,脚步连踏,枪势如连珠炮一般接踵而至,一招快过一招,将李景死死压在后退的态势里。
李景且战且退,刀法却不散,每一道刀光都稳稳护住身前要害,只是步伐上落了下风,被许知南一步一步逼着向台沿退去。
许知南眼中杀机一凝。
他双脚猛地沉入台面,真元自丹田深处汹涌而出,沛然地灌入枪身。
长枪枪尖处瞬间浮现出一层幽蓝的光晕,枪身颤鸣,那道光晕越聚越盛,压缩在枪尖方寸之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锋锐气息。
这是他的全力。
一丝不留的全力。
枪势倾泻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排山倒海,带着将一切碾碎的重压,轰向李景当面。
台下弟子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李景的步伐第一次出现了停顿。
枪势太重,真元的压迫铺天盖地,连站在台下数丈之外的弟子都能感受到那股气息扑面而来,压得人呼吸一滞。
李景侧身绕行,刀光斜斩,却被许知南顺势一拨,枪尖改道,狠狠逼向他的右肋。
李景右肘下压,将枪杆磕开,却被这股劲力硬生生推得向后退了整整一步。
台下忽然响起了哗然声。
“李景退步了!“
“看吧,许知南全力出手就是不一样!“
人群骚动起来,眼神里带着终于等到这一刻的感叹。
许知南脚步一跟,不给李景任何收气的机会,枪势连绵不绝,如同惊涛拍岸,一浪接着一浪,每一击都带着要将人彻底压垮的厚重。
李景且战且退,刀法却不乱。
只是退。
一步,两步,三步。
步伐沉而稳,像是一个将将被浪头拍中的人,虽然身子向后倾,脚跟却始终没有离地。
台下不断有弟子高声喊话,为许知南呐喊助威,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许知南枪势愈发凌厉,真元输出毫不停歇,每一次枪尖落点都精准无误,像是要将李景的每一条退路全部封死。
这样的僵持延续了将近二十招。
李景的眉目之间始终平静。
甚至平静得有些令人心里发毛。
许知南枪势稍稍一滞,眼皮微微一跳,察觉出了什么,下意识地想要换势,却慢了半分。
李景脚下猛地一沉。
那一脚落在台面上,青石板发出一声闷响,裂纹从脚跟处向四周蔓延开去。
他不再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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