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龙象形意拳开始肉身成圣 第146节
他低着头,把目光从刀面上往萧决那边送过去。
他在看。
他把萧决的剑路看着,把那个连环势的节奏在心里数着,把每一招后头藏着的那个惯性找出来,一个一个,放在心里,攒着。
台下有人把李景的样子收进眼里,把嘴边的话放出来:“李景好像撑得很勉强。“
旁边的人接过去:“能撑这么久已经不错了,萧师兄这个连环势我见过,上次打的人三招就散了,他接了这么多招。“
“但还是在退,早晚要撑不住的。“
声音在台下流动,把那个走向说得大差不差,把多数人的判断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萧决把李景的退势看进去,把眼神里的那点专注又往里沉了沉,把气机收拢,把这一轮连环势推到最后一招,把全力往出走。
剑光一道,比前头所有的都要亮,都要快,把一道锐利的劲意裹在剑尖里头,直直往李景的正面送去。
这是这套连环势的最后一招,也是最重的一招,把前头所有的积势都在这一下里头放出来,把劲力合在一处,送出去。
台下有人把这道剑光看进去,把嘴边的话还没来得及送出来。
李景动了。
他把刀往右边一沉,把萧决那道剑光引着往旁边走了半寸,没有硬接,就是让了一让,把那道全力一击的锋锐蹭着刀背往外带出去,把正面让开了一条缝。
就在那条缝里,他整个人的气机忽的一变。
那种一直压着的、苦苦撑持的意思,在这一瞬间全数散了,露出底下藏着的东西来。
刀势起来,没有征兆,没有前摇,就是那么从那条缝里头直直送出去,把全部的劲力放在刀身上,往萧决的中路轰进去。
萧决把那道忽然变了性质的劲意感受到,把身形往旁边错,把剑往回收,但那个时机已经过了。
刀背贴着萧决的右肩一路送过去,把一道厚重的力道卸在那里,把萧决整个人往后带了两步,脚下把石台磨出一道轻响,把身形险险稳住,剑尖点地,把那个摔出去的势头压住了。
演武场里的声音,陡然没了。
不是压低了,是真的没了,就那么一瞬间,把所有的声响都收走了,只剩台上两人站在那里,把那个结果放在眼前。
萧决低着头,把剑握在手里,把那个落败的姿势站着,沉默。
李景把刀收回来,把刀尖往下沉,把目光从萧决身上收开,没有说话。
台下,声音回来了,比方才乱了十倍不止,把整个演武场炸开来。
“李景赢了。“
“李景赢了?“
“萧师兄输了?“
那个震惊在人群里漫开来,把每一个人的脸都染上了一层说不清楚是什么的神色,有不敢置信的,有嘴张着没合上的,有把旁边的人袖子揪住了却不知道说什么的。
杨越把台上的情形看进去,把嘴边的话慢慢放出来,就是那种把一件事看清楚了才说的语气,不急,不惊,说的是身旁认识的师弟:
“这次倒是赚了不少。”
他把那个意思放在话里头,把语气里的惊讶收住了大半,但眼神里头还是有一点什么在那里转着,是那种把一个人高估了个大差不差、但没完全估到位的感觉。
他把李景在台上的那个最后一刀在心里回了一遍,把那个劲意的来路想了想,把眉头微微拢了一下,又松开了。
钱生把账册在手里翻开,把那上头的数字看了一遍,把心里的那个盘子重新算了一算,把嘴角往上送了一送,那弧度送得悄悄的,没有往外放,就是在心里把那个高兴压着。
赚了。
赚得不少。
押萧决的人多,押李景的人少,但押李景的手笔大,这个赔率摆在那里,李景赢了,他这个庄家,两边都赚进来了,赚得盆满钵满,比他原本算的还要好看。
但钱生把这个高兴往下压了压,把周围那些面色不好看的弟子扫了一眼,把那个账册悄悄往怀里收了收,把脚步往人群里挪了挪。
赚是赚了,但那些押了萧决输了钱的人,回头找过来,他得先把人躲一躲,把风头让过去再说。
他把脑子里这个打算过了一遍,把步子迈得不动声色,往人少的地方蹭了蹭。
栖霞峰的弟子堆里,韩江把台上的那个结果看进去,把站姿愣在那里,把嘴边的话憋了半天,没有放出来。
他把萧决站在台上的那个姿势看着,看着萧决把剑尖从地上提起来,把身形重新立稳,把头慢慢抬起来。
韩江把嘴张了张,把那个酸胀的感觉从胸口往上涌,把眼眶里的那点热意拦了一拦,拦得不太住。
萧决怎么会输的。
他把这个问题在心里转了一转,把李景在最后一刀里头放出来的那道劲意回了一遍,把那个藏着掖着、一直没有露出来的东西想了想。
他不是不明白,他明白,李景那最后一刀之前,是一直没有出全力的,那种苦苦支撑的意思,是演出来给人看的,就是为了等萧决把那个全力一击送出去,等那个时机,一刀把局面掀翻。
他明白,但明白了,那个悲伤也没有少半分。
萧决打了五年,打了那么多场,没有输在这里过,今日这一场,输给了一个入门时间不长的人,输在了一刀上。
韩江把眼眶里的热意使劲往下压,把视线从台上挪开,把那个来不及收的悲伤放在脸上,一时不知道往哪里搁。
栖霞峰的方向,谢济川没有在演武场里头,他在书房里坐着,把手里的笔搁下,把来报消息的人打发出去,把书房的门重新合上。
他把那个消息在心里过了一遍,把嘴边的神色理了理,那神色平,没有波动,就是那种把一件早就料到的事等到了的平静,不是喜,也不是恼。
萧决输了,输在了李景手里。
输了赌注,输了二十颗固元养气丹,这个数字放在外头说,旁人听了难免要说他看走了眼,说他这次失了准头。
但谢济川把那个说法在心里放了放,没有在意。
丹药是小事。
萧决开了这个头,这件事才是要紧的。
他把这个意思在心里转了一转,把那个脉络从头到尾理了一遍,理得清楚,理得顺。
李景打赢了萧决,这个消息出去,会有人说李景厉害,会有人说甲级评价果然不是虚的,会有人对他另眼相看,把他的名声往更高处送。
但谢济川把嘴边那点笑意放了一放,把心里另一个方向的想法取出来看了一眼。
名声高了,麻烦也多了。
萧决是第一个,但不是最后一个。
有了这场擂台的结果摆在那里,后头想要以打败李景来证明自己、想要借着这个名头往栖霞峰里头靠一靠的人,只会更多,不会更少。
一个萧决,两个萧决,三个萧决,接连不断地送上门来,把挑战书一封封递过去,李景若是不接,名声要损,若是接了,修炼的时间从哪里来。
实力是修出来的,不是打出来的,打得越多,耗得越重,修炼的心境越乱,进境越难。
谢济川把这个道理在心里过了一遍,把书桌上的那本册子合上,把手搭在上头,把那个满意放在心里,没有送到脸上来。
这一步走得稳。
稳,而且有后劲。
演武场外,谢济川的身影出现的时候,是在散场之前。
他把步子走得不急,把那件栖霞峰的弟子服穿在身上,胸口的云纹在日光里看得清楚,把周围投过来的视线接住,把脸上的神色放得开朗。
他走到台前,把李景的方向看过去,把嘴边的笑放出来,把声音扬开,让周围的人都能听清楚:
“恭喜李师弟,今日这一场打得漂亮。”
周围的人把这道声音收进去,把目光往谢济川那边送过去。
谢济川把那个笑往更大处送了一送,把话接着往下走,声音落得清楚,落得让人觉得这是一番真心话:
“李师弟如今功力更进一步,实力摆在这里,有目共睹,我代栖霞峰说一句,栖霞峰对李师弟十分满意,若是来年参加选脉大会,栖霞峰必定会把李师弟选进来,李师弟入栖霞峰,是栖霞峰之幸。”
这话一落,周围的声音动了。
“谢师兄这是公开表态了?”
“栖霞峰说了这话,李景入选脉大会,稳进栖霞峰了。”
“谢师兄把话说得这么满,李景这名声,今日之后要涨起来了。”
声音在周围流动,把那个议论散开来,把谢济川那番话的分量在一张张嘴里头掂了又掂,掂出了各自的说法。
台上,李景把谢济川说的那些话听进去,一个字一个字,都收好了。
他站在台子上,把脸上的神色放得平,把那个应接的礼数做出来,把嘴边的话送出去,不多,不少,就是该有的谦逊,该有的分寸,把旁人挑不出毛病的样子端着。
但他心里把那番话重新过了一遍。
捧杀。
还是捧杀,换了个说法,换了个时机,换了个更大的场合,但还是那个路数,还是把他往更高的地方送,把他的名头抬得越来越亮,让更多的人看见,让更多的人想来踩一脚,让这些踩过来的人把他的时间和精力一点点耗干净。
谢济川站在台下,把那个笑放在脸上,把那番满意的话说得漂亮,说得旁人听了只觉得是真心称赞,但李景把那个来路看得清楚。
他知道。
但知道又怎么样。
他把这个念头在心里压了一压,把台下那些投过来的各色视线一道道接进去,把心里那个不甘往下沉了沉。
他现在的实力,拿来应付这些挑战绰绰有余,但要真正把谢济川这个人正面压下去,差得还远。
谢济川现在的境界,不是李景眼下能动的。
差一个境界,这四个字在李景心里摆得结结实实,把那个野望和急切都压在下面,压得死,压得沉,不让它们浮出来乱事。
要动谢济川,起码要再往上走一个境界,把自己的根基再夯实一层,把实力的上限再往高处抬一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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