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皇帝成长计划 第269节
他顿了顿,开门见山道:“你们谁听说过平利县?”
众人闻言,不由相视一眼。
但吴地有十三州,下辖几百上千个县,光说个县名,真没人能想到。
周世安见状,索性直接和盘托出。
“朕得了上苍警示,梦见平利县发大水。堤坝崩塌,洪水漫灌,淹死的百姓不计其数。”
殿中安静了一瞬。
“平利县……”
身为户部尚书的高拱,拧着眉头想了半晌,面露难色,拱手道:“陛下,臣掌户部时日尚短,各地县名尚未记熟。”
“还望陛下稍候,臣这就去调阅户籍黄册。”
“陛下。”
王祯紧跟着起身,神色郑重,“方才陛下说,梦中所见乃是堤坝崩塌、洪水漫灌。”
“水利工事归工部职掌,臣请即刻调阅平利县卷宗,查明当地水利实情。”
周世安微微颔首:“准。你二人速去速回。”
二人领命,匆匆出了殿门。
殿中剩下李儒、崔浩与伍子胥三人。
周世安没有再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
虽然只是场梦,但天命所带来的警兆实在太过真实。
闭上眼,似乎还能听见天灾来临时,百姓们的哭喊声。
约莫半个时辰后,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高拱与王祯一前一后,跨进殿门。
高拱手里捧着一卷黄册,王祯怀里则抱着几份工部存档的堤坝图籍。
两人脸上的神色,比方才离去时凝重了数倍不止。
“陛下。”
高拱率先开口,将黄册摊在案上,“查到了。”
“平利县,隶属永州江安郡,下辖五乡,在册人丁一万一千三百户。因地处沂水之畔,是江安郡最上游的县。”
“沂水?”
周世安眉头一挑。
“是的。”
王祯接过话头,将一份泛黄的堤坝舆图,在案上铺开。
图上墨迹已有些模糊,但山川河流的走势,仍大致可辨。
他的手指点在平利县城北面的一道粗线上,“陛下请看,平利县境内只有这一道堤坝,当地人称沂水堤,是前朝永和年间所筑,距今已有三十余年。”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臣方才翻看了工部存档,发现这道堤坝近十年来,只修缮过两次。”
“最近的一次,还是五年前。”
“三十年……”
周世安盯着那张舆图,目光沿着沂水的河道,往下游缓缓移动。
片刻后,他忽然抬起头来,“这条沂水,流经哪些县?”
王祯与高拱对视一眼。
王祯的手指,顺着舆图上那条蜿蜒的河道,一点一点往下划:
“沂水发源于永州西北山地,是江安郡内最大的水系,流经平利、上庸、石泉……直至江安郡城。”
他的手指每点一处,语气便沉一分,“可以说,江安郡全郡九县,有七县都在这条河的流域之内。”
“而平利县,”
王祯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道:“正好位于沂水最上游。”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舆图前俯身细看。
但越看,脸色越发难看。
“也就是说,这道堤坝若是垮了,淹的很可能不止平利一县?”
周世安起身,声音里压着一股惊意。
“是的。”
王祯的声音有些发干,“沂水堤一旦崩塌,洪水会顺着谷地一路往下游灌。”
“沂水流域之内的七县,外加沿岸的村落,都有可能被洪水波及!”
高拱接过话头,语气更加沉重:“陛下,臣方才查黄册时,顺手核实了一遍。”
“这七县加上沿岸村镇,在册人丁近十万户!”
十万户,近五十万人!
刹那间,殿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陛下。”
王祯忽然整了整衣冠,退后两步,郑重跪倒在地:“陛下,马上就是春汛时节了。”
“沂水堤年久失修,又有陛下梦兆警示,十有八九要出事。”
“臣想请旨亲自走一趟,赶往平利县实地勘验,看能不能赶在汛期之前,加固稳住这道堤坝。”
他伏下身去,额头触地:“只是永州距玉京路途遥远,臣怕未必来得及。但臣定当竭尽全力。”
周世安沉吟片刻,开口道:“准。”
“再从门下省挑一人,双旨同差。你二人持敕同去,即刻动身,沿途驿站必须全力配合,不得有误。”
“臣领旨。”王祯叩首起身。
周世安转向李儒:“即刻拟旨行文,给永州刺史及江安郡守,六百里加急。”
“让他们赶在王卿抵达之前,做好加固堤坝的物资筹备、民夫征调等准备工作,不得有误。”
“臣明白。”李儒当即应下。
“还有。”
周世安的目光又转向伍子胥,“兵部要做两手准备。”
“若是堤坝最终没能保住,洪水一旦漫灌,九县灾民遍地,必生乱象。”
伍子胥神色一凛:“陛下的意思是?”
“调一支兵马南下,就近驻扎在江安郡附近待命。一旦事态失控,即刻介入,维持秩序、赈济灾民。”
周世安一字一顿,“若有官吏渎职、豪强囤积居奇,或是有人趁机作乱、哄抢粮食物资……”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冷了几分:“格杀勿论!”
“臣领旨。”伍子胥抱拳沉声道。
第二百六十九章群藩试探,熊烈计决
楚国,弋阳郡,青岩山。
山势不算险峻,但沟壑纵横,林木蓊郁。
山南麓有一片被削平的空地,围着栅栏,立着几排木屋,远远望去像一座小型军营。
栅栏外竖着一块石碑,刻着“衡阳府青岩银场”八个朱红大字。
此刻,这块石碑正被人从土里拔出来。
动手的是几个穿灰布短褐的民夫,铁锹插进石碑底座的缝隙,用力一撬,碑身便歪了。
领头的青衫文士,站在几步之外。
三十来岁,面容白净,嘴角挂着一抹笑意。
他身后立着百余名披甲士卒,阵列整齐,刀枪出鞘。
栅栏另一侧,银场管事带着二十几个护兵,面色铁青地望着这一幕。
“放肆!”
管事是个矮胖的中年人,说话时下巴上的肥肉直颤,伸手指着那青衫文士,尖声道:“这里可是春申君的银场!谁给你们的胆子动这里的界碑?”
青衫文士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展开。
“金管事这话说的。”
他的目光越过文书上沿,落在对面那张肥肉直颤的脸上,“这座银矿的矿脉,十成有九成都在我家君上封地之内。”
“四年前,春申君借口矿脉延伸到了他的地界,非要共同开采。我家君上念在同宗情谊,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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