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皇帝成长计划 第196节
他猛地拨转马头,狠夹马腹,战马长嘶着朝青石口方向疾驰而去。
最后回头时,他只看见李铁山策马横锤,孤身拦在官道中央。
身前,是追兵的滚滚蹄声。
身后,是主帅远去的背影。
李铁山深吸一口气,将铜锤高高举起。
“重威营!”
他暴喝一声,残存的百余名重甲武士在他身后列成方阵。
长柄重锤齐齐顿地,在官道上砸出一排沉闷的巨响。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退缩。
能留在重威营的,都是千挑万选的死士。
“今日之战,有死无生!”
李铁山的声音在旷野上滚过,如同闷雷:“怕不怕?”
“不怕!”
百余名汉子齐声怒吼,声震四野,响彻云霄。
“好!那就跟老子一起——杀!”
话音未落,他已策马冲出。
铜锤裹挟万钧之力,迎面撞上高昂的前锋精骑。
第一排骑兵尚未近身,便被狂暴的锤风扫得人仰马翻。
李铁山一锤一个,连人带马砸飞出去,官道中央霎时清出一片空地。
高昂提槊迎上,马槊与铜锤轰然相撞。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彻夜空,两人胯下战马同时后退数步。
高昂只觉一股沉凝如山的力道从槊杆上传来,虎口微微发麻。
“来得好!”
马槊与铜锤再次相撞,这一次两人都没有后退。
槊来锤往,在官道中央硬碰硬厮杀,每一次交击都炸开刺目的火星。
与此同时,重威营的百余名武士已与后续骑兵绞杀在一处。
这些重甲老卒个个都是精关中品以上的武者,此刻抱了必死之心,战力比平日更凶悍三分。
长柄重锤轮番砸落,前排骑兵的马腿被齐齐砸断,战马悲嘶倒地,骑手尚未爬起,第二锤已落在头盔上。
一时间,千余骑兵的冲锋势头,竟被这百余人硬生生堵在官道中央。
先锋被迫向两侧散开,追击速度骤然放缓。
但重威营终究人少。
两侧的轻骑已开始放箭,弩矢如蝗雨般倾泻而下。
没有盾牌掩护的重甲武士们,甲胄上不断溅起火星。
有人膝盖中箭跪倒在地,随即被冲上来的骑兵一刀枭首;
有人被三支弩矢同时贯穿胸甲,却仍死死托住一人。
一个接一个倒下,没有一人后退。
转眼间,李铁山已与高昂交手三十余合,手中铜锤越来越重,每一次举起都比上一次更吃力。
不是气力耗尽,是血快流干了。
背上、腿上、肋下不知何时已被冷箭射中数次,许多箭杆折了半截,箭头还深深嵌在肉里。
又过了数十招,李铁山拔下肩上那杆马槊随手丢在一旁。
他单膝跪地,拄着铜锤勉强支撑,身上的血已将身下泥土浸透。
官道上,重威营的旗帜已经倒了。
最后几名武士被乱刀砍翻,尸体横七竖八叠在一起。
李铁山望着南面官道,那里已看不见吴培公的身影。
月光之下,官道空空荡荡,一直延伸到天际尽头。
高昂从亲卫手中接过一柄新槊,缓缓走上前来。
这一次,李铁山没有抵抗,或者也没力气抵抗了。
片刻后,高昂翻身上马,长枪指向青石口方向,下令道:
“追。”
第一百九十章兵临城下
孙侗已经不记得自己奔逃了多久。
从官道到山路,从月色西沉到天际泛起一线鱼肚白。
身后马蹄声如跗骨之蛆,时远时近,却从未断绝。
背上不知何时添了好几处箭伤,箭杆在颠簸中反复撕扯着皮肉,血顺着甲缝往下淌,将马鞍染得湿滑黏腻。
吴培公伏在他身前的马背上,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还有多远……”嘶哑的声音从马背传来。
孙侗低头,只见吴培公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浑浊的双眼中,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
“快到了。”
孙侗哑着嗓子应道:“将军,再撑一撑,马上就到了。”
吴培公没再言语。此刻他连说话的力气都已欠奉。
身后马蹄声骤然逼近。
孙侗的脸色又沉了几分,他不用回头便知道,那是敌军的轻骑。
这些轻骑已经尾随了他们许久,每逢弯道时,距离拉近,便是一阵冷箭。
亲卫营有大半都是因而死,惨叫声在晨雾中不时响起,像是催命的更鼓。
“到底还有几里!”
孙侗嘶声问向身旁仅存的亲卫。
“三里!”
那亲卫声音都在发颤,也不知是累的还是怕的,
“过了前面那道山梁,就是南门了!”
话音未落,一支冷箭从斜后方破空而至,正中那亲卫胯下战马的后腿。
战马悲嘶一声,前蹄跪倒,将骑手狠狠掀飞。
那亲卫在地上翻滚了两圈,尚未爬起,第二支箭已贯穿他的咽喉。
孙侗没有回头。
不是不想,是不能。
他死死攥着缰绳,双腿夹紧马腹,催动胯下战马拼尽全力向前狂奔。
仅存的三骑亲卫紧紧贴在他左右,替他挡住两侧射来的冷箭。
没过多久,又一名亲卫中箭落马。
晨雾越来越淡。
前方的山梁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官道两侧的树木飞速后退,马蹄踏在碎石上好似溅出了火星。
感受到身后传来的呼啸,最后一名亲卫忽然策马横移,拦在了路中间。
“将军!快走——!”
话音未落,那亲卫嘶哑的吼声被弓弦的嗡鸣淹没。
七八支箭矢同时贯穿他的后心,整个人被钉在马背上,战马兀自驮着他向前冲了数十步,方才轰然倒地。
孙侗咬碎了后槽牙。
他顾不上悲痛,也顾不上愤怒。
此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把吴培公活着送进城。
山梁已近在咫尺。
拐过最后一道弯后,青石口南门的轮廓,终于在晨雾中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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