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皇帝成长计划 第191节
吴宪只觉一股巨力顺着枪杆袭来,虎口剧痛欲裂,胯下战马悲嘶不止,连连后退数步,马蹄在地上踏出寸许深的凹痕。
他心中骇然,此人明明只有气关下境的气息,力道怎会如此恐怖?
“来者何人!”
吴宪厉声喝问,枪身上白芒再盛,硬生生将高昂的槊刃弹开,
“本将乃征西中郎将吴宪,奉朝廷之命平贼!阁下若识时务,弃暗投明,尚可……”
话音戛然而止。
山道尽头,一面黑底红边的猛虎旗正从山脊探出,张牙舞爪。
五百先锋精骑紧随其后,马蹄声震得山壁碎石簌簌滚落。
高昂对其话语充耳不闻。
第二槊、第三槊已接踵而至,一槊重过一槊,裹挟着与生俱来的神力与刚猛真气,连绵不绝地砸下。
吴宪被逼得节节败退,穷尽枪法拆解格挡,却依旧被压得喘不过气,心中惊怒交加。
他分明察觉,对方每一击所附真气并不算深厚,可那蛮力却霸道至极,难以抗衡。
二人在山道间快马缠斗,周遭官军骑兵竟无一人敢上前插手,转瞬已交手二十余合。
吴宪越打越心惊,也越打越焦躁。
他刚与赵洪交完手,体内的真气耗去大半,论持久战还真不一定能坚持得过对方。
再加上对方那数百精骑,已然冲到近前,而自家骑兵正被夜不收用弓弩压制,阵脚已乱。
再拖下去,怕是一个都走不脱!
‘不能恋战。’
吴宪心念急转,拼尽全力虚晃一枪,逼开高昂,拨马便欲脱身。
然而他忘了,敌将可不止一名。
躲在暗处的李成梁,早已将雕弓拉满,蓄势待发。
吴宪这一转身,虽与高昂拉开了距离,却也将自己的侧身暴露出来。
弓弦嗡鸣,一支冷箭破空而出。
这一箭没有任何花哨,时机、角度、力道,都恰到好处。
箭镞上裹挟着一层浓郁气血,虽非真气,却比真气更加隐蔽。
吴宪心头警兆骤生,几乎是本能地偏头闪避。
箭矢擦着颧骨掠过,好在有真气护体,并未造成什么伤害。
然而他尚未回神,第二支箭已接踵而至。
吴宪与赵洪战后,体内真气本就消耗了大半。
眼下,又与高昂硬撼了数十个回合,护体真气虽然还能维持,却也已经浮动不宁。
同一部位接连受创,真气终是支撑不住,被箭镞穿透没入面门。
噗!
第一百八十五章进退两难
“啊!”
惨叫声骤然响起,吴宪死死捂住右眼,鲜血自指缝汹涌喷溅,将那张面白无须的面容,染得宛若厉鬼。
剧痛之下,其周遭本就摇摇欲坠的护体真气,骤然一散。
一直紧盯着的高昂,瞬间察觉到这个机会。
他暴喝一声,臂上青筋根根暴起,手中马槊化作白芒脱手而出。
下境的真气不能自凝,只能附着于实物离体。
这一掷,他将体内稀薄的真气,全数灌注了进去。
槊锋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刺耳的厉啸。
吴宪听见动静,下意识的运转周天,想催护体真气相抗。
可经几番鏖战,真气已是灯枯油尽,怎么也提不上来。
噗!
马槊贯背而入,透胸而出,将他连人带甲捅了个对穿。
吴宪低头看了眼胸前那截血淋淋的槊尖,嘴唇翕动,随即一口鲜血喷出,轰然栽下马背,溅起一蓬尘土。
“将军!”
周遭亲卫们惊骇欲绝,齐齐扑上来将他护在中央。
但吴宪一动不动,死活不知。
官军骑兵的阵脚,也在这一刻出现混乱。
这个时机,恰到好处!
就在此时,五百先锋精骑刚好杀到。
当先的领军校尉,勒马挥刀,声如炸雷:“一队二队左右包抄,截住退路!”
霎时间,五百精骑分作三股。
左翼沿山道外侧斜插,封住往山坡逃窜的路线;
右翼从内侧迂回,截断通往谷口的退路;
余下三百骑压住阵脚,稳步前推,马蹄声滚滚而来。
然而,对面这股官军也并非乌合之众。
这些都是吴宪从西路军中,精选出来的锐骑,可以说都身经百战。
虽骤遭突袭、主将受创,却并未像寻常士卒那般一哄而散。
短暂慌乱过后,众人迅速向中军聚拢。
以数名甲胄精良的小将为锋尖,轻骑护住两翼,竟在极短的时间内,结成了一个紧密的楔形突骑阵。
“敌兵拦路,唯有死战突围,随我冲!”
一名官军副将拔刀前指,厉声喝斥。
“死战!”
百余名官军骑兵齐声怒吼,刀枪并举,竟迎着那三百先锋精骑的正面,发起了反冲锋。
马蹄翻飞,刀光如雪。
两支骑兵在山道上轰然相撞。
前排骑手几乎是咫尺相对,长枪直刺入敌方胸膛;战马受惊人立,随即重重倾覆,将骑手狠狠掀飞。
后面的人踩着袍泽尸体继续前冲,刀剑劈在甲胄上溅起连串火星。
一时间,血肉横飞,残肢断臂混着折断的枪杆四处抛洒,惨叫声与金铁声搅在一起。
不得不说,这一小股官军当真锋锐。
几名小将依仗坚甲壮马,竟硬生生撞开前排,纵深突入近二十步。
但也仅限于此了。
高昂的这五百先锋精骑,亦是从常备军中,千挑万选出来的精锐。
前排的缺口刚被撕开,后排便已迅速补上。
左右两翼同时发力,如铁钳般狠狠夹向官军楔形阵的两肋。
更有夜不收从旁辅助,在两侧山坡上居高临下地放冷箭。
片刻之后,两翼合拢,官军的楔形阵被从中截成两段。
阵型一破,各自为战,官军骑兵便是再精锐也挡不住了。
残存的骑兵很快被分割成数小块,四面受敌,退路已绝,已经有了降兵出现。
高昂勒马立于阵后高处,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困兽之斗’。
以多打少,再加上主将遭受重创,跌落马下,胜负其实早已注定。
他的目光越过遍地尸骸,落在山壁下方,那里聚着场上的第三方。
赵洪被一名亲卫搀扶着,靠在一块岩壁下,断臂处草草裹着层布。
那张瘦脱了相的脸上毫无血色,眼窝深陷,如果不是其胸口的起伏微弱,任谁都会以为这是一具尸体。
山道上的喊杀声渐渐零落,最后一小撮负隅顽抗的官军骑兵,被乱枪捅下马。
高昂上前,将马槊从吴宪尸身上拔出,甩了甩槊上的血珠,策马走向山壁。
赵洪被亲卫扶着,面如金纸,断臂处草草裹着的麻布已被鲜血浸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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