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皇帝成长计划 第172节
周世安沉默良久,缓缓开口:“传令,让麴义带先登死士去关城下列阵,佯攻一次。”
“佯攻?”
“对,佯攻。”
周世安目光落在远处的城关上,声音低沉,“来都来了,总得试一试。”
……
麴义的佯攻在午时展开。
一千二百先登死士在关城下列阵,三排轮射,弩矢如暴雨般倾泻上城头。
城头的守军早有准备,盾牌手举盾列阵,将城楼和垛口护得严严实实。
箭矢钉在盾面上,发出密如鼓点的笃笃声。
床子弩开始还击。
粗如儿臂的弩矢从城头激射而出,带着刺耳的厉啸,砸进阵中。
几名士卒躲闪不及,瞬间被弩矢贯穿。
整个人被钉在雪地上。鲜血在白雪中洇开,触目惊心。
第一百六十四章玉京城
麴义面色不改,令旗再挥。
又是一轮箭雨洒下,但依旧没能收获什么效果,只是短暂压制了一下城头的火力。
三轮射罢,弩阵开始后撤。
若有前军,此时应该已经冲到了城墙下。
麴义抬头望了一眼那座巍然不动的关城,沉默片刻,下令收兵回营。
此番佯攻,除了些许伤亡,收获不大。
这城关和看上去一样,防守严密,破绽难寻。
……
当夜,周世安独坐帐中,面前摊着那幅舆图。
图上以朱砂标注着子午关的位置,以及周边十余里的山川地势。
烛火在案角微微跳动,将他映在帐壁上的影子晃得忽明忽暗。
他盯着那处关城看了许久,最终缓缓摇头。
时间来不及了。纵使薛仁贵部即刻赶到,如此严关也绝非速战可取。
眼下天寒地冻,出征时并未料到会有这般大雪,虽备了些取暖辎重,却显然难以长久支撑。
周世安闭目沉思,在脑海中将局势重新推演了一遍。
汉州虽已大半入手,但根基未稳。
江临、汉元、岷山三郡,皆是新附之地,人心未附。
便是赵、钱等家族的归降,也不过是慑于武力居多,并非真心归服。
若在此时于子午关下折损太多兵马,后续的种种谋划便不好推进了。
‘罢了。眼下天寒地冻,朝廷的援军就算抵达,也应该不会贸然出兵。’
‘大不了,等来年开春,再交手一番。’
思虑片刻后,周世安睁开眼,目光中少了几分踌躇。
……
翌日清晨,中军帐中,诸将齐聚。
周世安端坐主位,目光扫过帐中诸将,缓缓开口:“传令全军,准备撤军。”
帐中一时寂静。
高昂率先起身,甲叶铿锵:“主公!末将等还未与敌交手,怎就要撤了?”
麴义也皱眉道:“主公,末将虽知关城难攻,但若再等几日,薛将军所部赶到,我军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等不了。”
周世安摆了摆手,起身走到舆图前,“这场雪来得突然,山中积雪封路,仁贵所部至少还需三日才能赶到。”
他抬手指向子午关的位置,“况且就算到了,这天寒地冻,如此严关,我军又有多大把握能够速胜?”
帐中闻言,一时无人再言。
诸将对视片刻,最终齐齐抱拳道:“末将遵命。”
撤军的命令很快传达下去,各营开始收拾帐篷、装车辎重。
士卒们在没膝的积雪中忙碌穿梭,呵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转瞬消散。
周世安策马立于营门之外,看着最后一队士卒从营中撤出,踏着积雪,沉默地向南行去。
他忽地回身,望向远处那座横亘在群山之间的青色关城。
风雪已歇,关城巍然如故。
他看了很久,最终收回目光,拨转马头,策马离去。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南吴国都,玉京。
从汉州到玉京,就算快马加鞭,日夜兼程,也需半月有余。
落云坡之战、汉元易主、岷山归降……这一连串的消息,在建安朝堂上掀起轩然大波时,已是十月下旬。
但在那之前,皇城之中,却是一派歌舞升平的气象。
因为平定香积教的大军回援后,又成功大破了复起的陈广胜。
虽然因种种原因,没能抓住贼首,扫清隐患。
但也是一战击溃了贼军主力,短时间内,北地以及皇城,应是可以高枕无忧了。
玉京皇宫,太极殿。
殿外寒风凛冽,殿内却温暖如春。
金丝炭在铜鼎中烧得正旺,将整座大殿烘得暖意融融。
殿角的博山炉里燃着龙涎香,烟气袅袅,混着炭火的温热,熏得人昏昏欲睡。
年轻的皇帝端坐于御座之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搁在膝上,脊背挺得笔直。
他今年才八岁,龙袍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但那张小脸上的表情,却比同龄人沉稳许多。
只是眼底偶尔闪过的一丝茫然,才暴露了他与这满殿老臣之间的格格不入。
“陛下。”
一个声音从御阶下响起,不紧不慢,像是在茶余饭后闲谈一般,“如今南北贼乱,皆几近平定,此乃社稷之幸。”
说话之人站在文臣之首,年约五旬,面容清矍,颔下蓄着一把修剪得一丝不苟的长髯,身着紫袍金带,腰佩玉钩,通身上下透着一种养尊处优的雍容。
此人名叫司马延年,官居三公之一,总揽朝政大权。
在这座皇城里,他的话,有时比小皇帝的话管用许多。
“太尉说得是。”
御阶下,另一个声音附和道,“此番平乱,全赖李将军运筹帷幄,麾下将士用命,实乃大功一件。”
说话之人站在司马延年身侧,身形微胖,面上总挂着一团和气。
此人姓余名庆,官居门下侍中,是司马延年的心腹。
小皇帝的目光越过满殿大臣,落在武将行列最前面的一人身上。
那人年约三旬,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刚毅,甲胄未卸,风尘仆仆,一看便是刚从战场上回来的模样。
此人叫李怀瑾,是朝廷的征南将军,亦是此番率军南下平叛的主帅。
“李卿。”
小皇帝开口,声音还带着孩童的稚嫩,却努力扮出成人的沉稳,“此番平乱,李卿劳苦功高,朕……”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接下来该说什么。
殿中一时寂然,所有人都在等小皇帝把话说完。
“朕欲加封卿为,为车骑将军,如何?”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车骑将军,四方将军中的顶级重号,位仅在大将军与骠骑将军之下,且掌京畿战车与驻防。
这份封赏,不可谓不厚。
然而,司马延年的眉头微微一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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