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武大秦,我真不是武安君七世孙 第98节
吕不韦俯身低语,“大王,接下来的论战,或许需避人耳目。”
秦王政正要开口,白七突然失声而笑,“一个注定于我大秦无用之论,又何须避人耳目?”
‘无用?怎么会!’
秦王政面露异色,‘这明明听起来很好啊!哪里错了?!’
‘哪都没错,人错了。’白七目视魏缭,拱手笑问道:“攻韩之后,又当如何?”
魏缭眉头轻皱,仔细斟酌后方才开口道:“赵国有铁骑之威,当先取赵马,破赵锐气。”
“届时,秦国兼具韩弩赵骑之利,东出六国将再无阻碍。”
白七彻底笑了,眼底的戏谑已然浓郁得化不开了。
“再然后呢?”
魏缭眉头紧锁,“攻魏!”
这次,显然他也心有恼怒,并未出言解释其中原委。
白七沉吟了片刻,主动为他填补道:“是地处中原,钱粮广丰,坐拥大河之利吗?”
魏缭目视他,“然也!”
第84章 白七子言说天下,秦王政月下追魏缭
这次,显然他也心有恼怒,并未出言解释其中原委。
白七沉吟了片刻,主动为他填补上道:“是地处中原,钱粮广丰,坐拥大河之利吗?”
魏缭目视他,“然也!”
“魏先生之大秦东出六国论振聋发聩,不过我尚有一事不明。”
“愿闻白七子高论。”
“昔日商鞅入秦,首战便是魏国,意在与魏决绝。”
白七嘴角带笑,“后继者杰出者亦不乏张仪、范雎,都以魏国为首要死敌,意图与故国割裂。”
“可缘何到了先生处,大秦东出之论,魏国却只能屈居排位第三?莫不是思慕故国!”
白七此言一出,魏缭表情立刻一僵,私下亦不乏零星议论。
无他,实在是苏秦间齐之事一出,对他国臣子效力异国的伤害是极大。齐人蒙骜就曾多困于此。
苏秦间齐,可谓是破了君臣微薄猜疑链的先河。
而其他人不知,未来秦国还会发现韩人水工郑国,为秦修建郑国渠意图扰秦东出的战略疲秦计划。
但好在老秦人淳朴,在场先秦古人也没有那么邪恶的想法,多数都是对魏缭报以可惜的眼神。
魏缭见此,心神稍定,抬手冲着秦王政和吕不韦拱手一拜说道。
“夫闻天下贤主明君,莫不以能臣干才而用之,不论出身。”
“魏缭自诩为大秦思虑之东出六国之策并无任何问题,若秦王和吕相不信,可驱魏缭于秦国。”
说着,便拂袖不复再言。
其实对于魏缭这话,白七心底是十成十相信的。
因为无论是苏秦间齐,还是郑国事秦,所行所谋若摒除起始立场的话,无不有大利于秦齐。
怎么说呢?
是人就有感情,死间亦然。
郑国或许纯粹了点,可苏秦这一类死间心理就有点人格分裂了。
一方面要报答恩主信任和赏识,一方面又想证明自己的能力,另一方面又要自责背弃新主。
他们会为新主完成一个拥有宏大理想的待爆蜜罐,也会为旧主呕心沥血,不避生死。可歌可泣。
这一类人的心路历程,可谓是将心理纠结复杂到了极点。
白七自然不会被魏缭转移目标的火力而受干扰,他只是在深思魏缭此行游说秦国的真正目的。
是魏国耳闻他辅佐秦王政制定先攻韩国、后攻魏国、再攻赵国的大秦东出战略,意图效仿韩国郑国疲秦之计实施干扰。
还是说为了大秦攻韩后,后年庞煖的五次五国合纵攻秦铺路?
此时历史书上没有记载,他也就注定百思无果。
‘因为,不重要了。作为穿越者,不会给他们任何机会。’
白七摇了摇头,转身目视秦王政,语气激昂,高声喝问道。
“烦请大王实言,在大王眼中的天下,究竟有多大?”
“天下?”
秦王政眼底既有对魏缭的欣赏,也有对白七无法驳倒他的担忧。
但在面临白七询问的时候,他还是语气沉凝,缓缓开口。
“这段时日以来,政每每攻读圣贤之书,也欲从天下二字身上,细细思虑王权的厚重与责任。”
众人目光齐齐看来,显然也都很好奇,站在秦王的角度,是如何看待这天下七国的。
吕不韦目光带着长者欣慰的善意,抚须而笑,表情柔和。
白七目光平静,心生早定,因为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个男人了。
魏缭眼神不可遏制的投射而来,他也想看看这个少年掌权的秦王政,到底有着怎样的蜕变。
“自三皇治世,五帝禅让,夏商周代,天地早已度过了无数春秋,可天下好似只在这片九州大地上浮沉不过须臾。”
“政,岁小智短,不及诸位先生学识广博,或许这天下就在这九州七国的山川河流藩篱之内吧。”
白七心想:‘十七岁的秦王政心底的天下还不够大啊!’
但他这番有关九州天下的言论也足以令得在场学士点头认可了,显然这是整个七国学术圈的公论。
但这,并不是白七想要的。
白七抬头,目光灼灼,眼神直射魏缭,“敢问魏先生,可知赵国之外是何地?何民?何国?”
魏缭表情顿住,他眉头紧皱,迟疑道:“赵国之北多蛮夷。”
“林胡、楼烦、东胡等游牧民族,多精骑射,常突袭赵国边境,给赵国带来很大的边境威胁。”
魏缭表情略显难看,朦胧中他已然抓到了他策论中的缺陷。
“昔日,赵武灵王推行胡服骑射改革变法后,亦知向北拓展疆域,沿阴山修筑长城,设置烽火台与要塞,加强了北部边地防御。”
白七冷眸诘问。
“可若是按照魏先生东出六国之策,先韩后赵,那待得攻魏时,赵国边地子民又该如何自处?”
“难道我泱泱大秦,为了一统七国、混一华夏,还要纵容域外草原蛮夷之辈跃马赵地边疆吗?”
“赵人尚且知道防备塞北草原蛮夷,我大秦若代赵国,就要放任域外的草原蛮夷饮马黄河了吗!”
“秦人治国,如何能还比不得赵人守护九州疆土?!”
“彩!”
老秦人愤声大喝。
面对魏人魏缭和老秦人白七,他们无脑投出了手中的信任。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言之有物。
一个秦人难道还比不上赵人?
单这句话就足以激起老秦人在七国有我无敌的磅礴自信。
而这,实际上也是秦王政晚年遇到的最大难题。
秦国先后覆灭韩、赵、魏、楚、燕、齐六国。
回过神来的秦王政猛然发现,不知道何时,草原上竟然崛起了一个不亚于秦国疆土的庞然大物。
匈奴!
这个部族趁着秦国兼并六国的档口,不断南下侵蚀赵燕边疆,掳掠九州的民众物资,饮马河南地。
特别是草原上最缺少的铁器、食盐、茶酒、布帛……
也正是有了这些原始积累,匈奴才能历经四代所谓的雄主,最终在秦始皇立国之初饮马河南地。
汉高祖晚年,兵围白登山,并开创了汉匈联姻求和平的先河。
吕后执政时,匈奴单于冒顿单于更是敢以吕后丧夫、冒顿无妻,双方可互取所需,当众羞辱吕后。
文景之治时期,匈奴更是年年入寇。
汉武帝亲政之初,匈奴也曾当众派遣使者入长安羞辱他的祖母窦太后。
而这一切草原势力崛起的起始点,莫过于秦并六国,无力防护燕赵九州边疆造成的恶果。
魏缭的大秦东出、兼并六国的战略方针,可谓是于秦有大利,与人族九州却有大害。
当然了,受限于历史人物行事后知后觉的特性,白七自然不可能擅自揣测魏缭就是匈奴奸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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