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武大秦,我真不是武安君七世孙 第140节
王齮眼疾手快,一脚就把他手心长剑踢出去,抿嘴笑骂道。
“老夫早已年近古稀,你还想让老夫管你到耄耋(mào dié)之年吗?”
秦军一众将校齐齐哈哈大笑。
有高阙交好的将校上前拉起他,没好气地给他将秦剑插回剑鞘。
高阙一脸尴尬。
秦军将校有人问道:“那个特使大人,我们从哪个方向出山?”
惊鲵莞尔,闻言笑道:“诸位随意,韩军现在没空管我们。”
王齮看出了惊鲵不通兵事,伸手取出地图,问道:“秦军占据的韩军大营在哪?现今的韩军驻扎在哪?”
惊鲵伸手给他点了下,然后不放心道:“老将军,白七子意合兵。”
‘哎!’王齮看了她一眼,心下叹息:‘老了还是被人管的命!’
王齮手指地图,伸手召来一众秦军将校,解说道:“我们从这里出,经这里补充水源,然后……”
韩军第二座粮草大营,也就是现在的秦军大营外。
篝火绵延十里。
远远的,王威看见头前带路,手持大钺的白发身影,一路哭嚎着就冲了过去,“祖父,祖父您还活着!”
王齮抬脚将鼻涕一把泪一把的王威踹开,笑骂道:“老夫还没死呢,哭丧呢哭?滚犊子!”
王威满脸委屈,“祖父!”
王齮越过他,松开掌心大钺,顿在地上,双手朝着白七轻轻见礼。
“左庶长王齮,奉命归营!”
白七紧绷着的一张脸终于松开,连忙伸手搀扶着老将军入营。
“白七吃了老将军两次烤羊肉,这次老将军可得吃白七一回。”
“成!吃羊肉就秦酒!”
王齮朝着身后,振臂高呼,“二三子,白七子请我们吃烤羊肉咯!”
后面秦军立时响起一阵哄闹,齐声笑喊,“谢白七子烤羊肉!”
白七笑着摇头,伸手将王齮老将军领入中军大帐。
身后秦军开始入营合流。
高阙等不足三万平阳重甲兵,自有王威等人招呼着热情相待。
饥渴了有酒肉,伤病了供医药,累了安置营房,困了倒头就睡。
而中军大帐内,却不是白七一开始说好的酒肉俱全,而是……
“有请老将军,卸甲!”
一众白七早就叫来的医官,闻声上来就解王齮老将军铠甲。
王齮伸手想推拒,白七抬手就拉扯住他,一脸不容置疑的无赖子样子:“老将军,还怕被人看?”
王齮笑着摇头。
只是伴随着身上遍布刀枪剑痕的老将甲胄褪去,一股无影无形的疲惫感好似终于追上了他。
王齮身子一晃。
白七连忙双手搀扶着他落座。
三个医官忙活地转如陀螺。
医官们一点点将老将军遍布血痂的里衣揭开,中途更是扯落一层鲜嫩皮肉,看得白七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王齮倒好似无觉,见他这样,还不忘笑骂道:“怎么,白七子这是想哭鼻子了?老夫可不会哄孩子!”
白七破涕为笑,只是转瞬眼底还是浮现感伤,看着眼前没有一块好皮,不是新伤就是旧伤的老将军。
他嗓音哽咽道:“白七子何其幸运,能得老将军如此爱护?”
“谁爱护你了?”
王齮翻身欲起,左侧一个中年医官立马按住他,“别动,上药呢!”
王齮乖乖躺下,嘴角蠕动道:“你若不是武安君遗孙,谁管你!”
白七沉默道:“那若我说我不是武安君遗孙呢?”
王齮瞥了眼他腰侧悬挂的武安君长剑,摇了摇头,“不重要了!”
‘是啊,不重要了。’
白七苦笑摇头,待灭韩之战后,谁又会相信他不是武安君遗孙呢?
二人沉默了一会儿。
三个医官将王齮周身伤口用温水一一清理,敷上军中伤药。
王齮披上一块床单,仰着脖子冲白七叫嚷道:“饿了,你酒肉呢!”
“马上来!”
白七一边恭送三位医官走出营帐,一边冲左近亲兵道:“通知伙房,将给老将军焖好的酒肉送来。”
中年医官冲白七轻轻招手,二人走到僻静处,中年医官小声道:
“命相衰微,气血枯败,这是活生生将自己精气熬干了的脉象,没得治。老将军想吃什么就准备什么!”
“哎,顺着点吧!”
白七伸手拦住他,眉头紧皱,“那,他到底还能有多久时间?”
“脉若风烛之末!慢则月余,快则……”
中年医官摇着头,背手走了。
第117章 力小肩薄白七子,老将迟暮了无憾
白七面色阴沉。
大帐内,骤然传来王齮一声不耐烦的大喊,“还没好吗?白七子,你是不是想饿死老夫?”
白七瞬间换了一张表情,见远处亲兵抬着席案酒水,立刻快步近前。
“来了来了!催催催,就知道催,你饿死鬼投胎啊?”
白七掀开营帐,两个亲兵立刻抬着席案进来,另外两个亲兵送上酒水。
白七挥手让他们离开。
转头就见王齮老将军一脸猴急的伸手去抓,像个性急的老小孩一样,嘶嘶哈哈的抱着一个羊肉骨就啃。
白七眼底柔色一闪,伸手打开酒瓮,提溜出一碗温酒。
王齮一口温酒一手羊肉,摇头晃脑,吃得那个叫怡然自得。
白七自也由着他,缺肉补肉,缺酒送酒。
不过王齮独自吃了一会儿,突然一脸低沉道:“你知道了?”
白七愣住,下意识点头,紧接着故作不解道:“知道什么?”
“哎,撒谎都不会!”王齮哀叹道:“老夫的身体自己清楚。”
“老夫不想在今年冬天病死在榻上。你既知道,何不成全了老夫?”
白七沉默着低下头,眸眼闪烁道:“灭韩之功太大,小子力小肩薄,还怕扛不起灭国之重!”
“你力小肩薄?”
王齮看着他现在坐如猛虎的大体格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但紧接着,他面色猛然一变,眉头大皱,“你是说,年岁!”
这下,不等白七再想借口,王齮便自圆其说:“是了,你终究比秦王政年幼少许,应也能比他活得长。”
“你是还怕武安君旧事重新上演在你身上?是故,迟迟不敢擅开灭国?怪不得,你战略中总见迟疑!”
‘不是啊!我是在等今年的蝗灾、瘟疫……只要灾疫一起,六国合纵就会因缺粮而不攻自破了。’
届时,他再在韩地耕田练兵一年,养兵十万。
到时候,谁打谁可就说不定了。
但话到嘴边,他抬头眯眼见浑浊的灯光下为他皱眉细思的老人,张嘴开口顺着他意思说道。
“老将军,要不然,您老临了再帮我扛一扛这灭韩之功如何?”
“灭国之功还要让?”
王齮眉头紧锁,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是具体又说不太上来。
可是武安君和秦昭襄王之间的旧事,于二人之间又是个禁忌话题。
白七子不开口,他也没法跟着往下提。‘没看他都不承认自己是武安君遗孙吗?这事,绝对不能提!’
王齮纠结半晌,感觉手里的羊肉和温酒都不香了,他试探性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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