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我有神话词条 第41节

　　“什么意思？”金乌冒出头来。

　　“也就是说，这个地下空间不是自然生成的，在很久之前神国碎片伴随着火焰与流星坠落于此，硬生生砸出来的。”

　　陈熵开始向前探索。奔波儿灞们散在四周探路。

　　地下空间里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生物，但是它们不袭扰陈熵，陈熵也懒得管。

　　“簌簌簌……”

　　行进没多久，前方黑暗中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响，像无数条蛇在沙地上爬行的声音。

　　金乌的羽毛炸开了，缩在陈熵脖子后面：“什么东西？”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大，不是一只，是一群……或者说是一团。

　　无数条细长触手一样的东西从黑暗中涌出来，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它们不是生物，是根须。细的像头发，粗的像手臂，在黑暗中蠕动，从四面八方朝陈熵涌过来。

　　露娜希雅从陈熵的斗篷里飞了出来，漂浮在半空中，动用了自己的种族天赋。

　　地面上开始涌动出无数细密的菌丝，和那些深褐色的根须缠在一起。

　　两团活物在地面上翻滚撕扯，像是无数条蛇在互相撕咬。

　　四娃走上前双手前推，一道赤红色的火柱从它掌心喷出，呈扇形一样扫过那些根须。

　　根须在火焰中烧焦，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然后迅速缩回黑暗中，像退潮的海水。

　　这里侵蚀更严重了，不光有动物，还有植物。

　　陈熵继续往前走，走了大概百十米，前方豁然开朗。

　　眼前是一个空洞。穹顶上镶嵌着无数细碎发光的晶石，像萤火虫一样的光。

　　光芒洒下来，照亮了大厅中央的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破碎的王座。

　　它曾经或许很大，但现在碎成了无数块。椅背，扶手都消失不见，只剩下裂成两半的椅面，还有一些小碎片散落在地上，被藤蔓和苔藓覆盖。

　　王座上缠绕着几株翠绿的藤蔓，刚刚攻击陈熵的也就是它们。

　　陈熵刚想上前，一道精神波动从王座的方向传了过来。

　　“你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

　　陈熵停下脚步。他看着面前的王座眯起了眼睛，这里……还有能交流的存在？

　　他同样用精神力与对方进行交流：“我是一个探险家，不知道阁下是什么呢？”

　　那道意识沉默了一瞬。然后一股浓烈的惊喜从精神波动中涌出来：“太好了！终于有个能交流的智慧生物站在我面前了！请你帮我一个忙好吗？我会给你报酬的。”

　　陈熵不动声色地退后了两步，手缩在袖子里暗中积蓄能量，四娃的火焰符文闪烁了一下，大娃的根系也蓄势待发。

　　“哦？帮你什么忙？”

　　“我是一缕自然诞生的意识。被困在这里很久了，久到我已经记不清时间，我想请你带我离开这里。”

　　陈熵的眼睛眯了一下：“自然意识？所以，你被困在这个王座里了？”

　　“是的。”那道意识叹了口气。

　　“在很久很久以前，我被神力激活了意识，却偏偏被困在王座里无法动弹。

　　各种路过的植物动物，都在不知不觉中吸收我的力量。如果你能帮我离开这里，我愿意与你分享王座里的所有奥秘。

　　“王座有什么奥秘？”陈熵开口问道，听起来像是被勾起了兴趣。

　　那道意识立刻活跃起来：“王座残存了许多神力。可以进行洗礼，让肉身脱胎换骨，甚至能帮你掌握神术。”

　　陈熵忽然笑了：“是不是还能收获大量的记忆，但是有一点点小瑕疵……会失去自己的记忆？”

　　那道意识愣住了，精神波动戛然而止。

　　陈熵伸出左手，淡蓝色的能量在他手中咆哮，四娃的火焰符文也在掌心亮起，赤红色的光在昏暗的地下空间里十分耀眼。

　　而大娃的根系从地下猛地窜出来，早早地封住了对方的退路。

　　“蠢货，你的漏洞太多了！”

　　下一刻，陈熵悍然发动了攻击。

第五十九章 神灵本质

　　陈熵的攻击铺天盖地，不光他一个人，葫芦娃们也各展其能，四娃因属性克制为主攻手，其他人则是伺机而动。

　　战兵们像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把附近的藤蔓绞得粉碎。

　　但对方也不会束手就擒，操控藤蔓疯狂生长蔓延，似乎永远也清缴不完。

　　那道意识在精神层面大吼：“混蛋！就算不想帮我，你走你的便是，为何与我翻脸？”

　　陈熵退后冷笑两声：“我就是为了这王座而来的。更何况你心怀不轨，当我看不出？”

　　“我哪里有破绽？”那道意识一边怒吼，一边指挥藤蔓疯狂进攻。

　　根须从地下岩壁与穹顶冒出来，像无数条饥饿的蛇，从四面八方扑向陈熵。

　　露娜希雅发动种族天赋，同样召唤菌丝与对方纠缠在一起。

　　陈熵挥动自然之怒，一边寻找对方的弱点，一边挑动对方的情绪：“可怜虫，如果你能掌握神术，就说明你获得了神灵的部分记忆。

　　那种程度的你，利用残存神力随随便便就能离开这里，而且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将我镇杀。还用得着在这里跟我废话？”

　　那道意识的精神波动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你……你怎么会对神灵如此了解？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熵趁其心神不稳一道能量球炸了上去，但没能破开王座的防御。

　　金乌从他肩膀上冒出来，扯着嗓子喊：“你这个不学习的土鳖！这些东西书里面都写着呢，蠢货！”

　　它转过头，对背上的伊露说：“小子，看见没？这就是不学习的后果。”

　　伊露抓着金乌的羽毛，狠狠地点了点头：“就是就是，土鳖土鳖！”

　　陈熵瞥了一眼小家伙，字还没认全就开始嘲讽别人了？看来不能让金乌这家伙教木灵读书。

　　但那道意识确实被激怒了，变得狂暴而混乱：“什么书？什么不学习？你这个该死的鸟！我要杀了你！”

　　藤蔓开始疯狂涌动，从四面八方同时扑过来，像一场绿色的海啸，金乌赶紧又躲到陈熵背后。

　　陈熵将攻击挡下来，金乌说的没错，巫师的教育体系里，确实对神灵有着详细的介绍。

　　因为这是一个极端强大的进化体系，也是个曾被远古巫师抛弃了的体系。

　　巫师将无尽星海的生灵划分为一到十三阶。

　　但开化不够的文明，通常会对掌握威能的强者产生信仰。

　　所以在许多愚昧的世界里，到达四阶就会被一些土著称之为半神，而六阶生物就可以被称之为真神。

　　一个从四阶跌落重伤的玛尔寇斯，就能扫平陈熵的所有战兵，最后还得靠着高塔的攻击才能将其制服。

　　所以面前这个意识如果能调动残存神力，哪怕只是一丝一毫，陈熵也会被镇杀。

　　如果这个世界没有巫师高塔，陈熵根本不会冒险去寻找残存神力。

　　神灵，绝对是一尊行走的天灾。

　　这么强大的修行体系，为何会被巫师抛弃呢？因为祂们有一点致命的缺陷，《巫师文明简史》里的小篇章提到过一些。

　　陈熵回忆起那篇文章。

　　【尊敬的阅读者们，你们好。

　　我是契约之环的九级大巫师格列斯佛，出于对历史的严谨与尊重，将由我来撰写第二纪的一小部分篇章。

　　不得不说，在巫师文明第二纪，也就是如今被称为信仰之争的阶段，是巫师文明最危险的岔路口。

　　如果我们选错了，那么我们会和无尽星海的绝大部分种族一样泯然众人，或者顶着愚昧无知的“神名”直至消亡。

　　众所周知，在第一纪中后期，为了对抗蛮荒生物，我们的先辈之中有人点燃了神火。

　　这种手段是对抗蛮荒生物的中流砥柱，但也是限制自我进化的隐秘陷阱，这为后时代带来了巨大的隐患。

　　因为祂的力量来源，同样是祂的毁灭途径。

　　要想真正了解这个时代，必须首先明白一个问题——神灵的本质是什么？

　　如果让现代的巫师解答，他们或许会给出很标准的答案，即吸收信仰完成生命跃迁掌握部分规则并且逐渐被规则同化的智慧生物。

　　因为掌握规则，所以强大，因为被规则同化，所以自我毁灭。

　　但这不是撕裂巫师文明的原因。因此我要说，神灵的本质是一个企图完成局部熵减的高熵结构体，祂的进化机制太过狭隘。

　　祂们依靠信仰而点燃神火，依靠信仰而掌握规则，依靠信仰而强大。

　　那么信仰从何而来？只能从其他智慧生命而来。

　　因此祂从诞生开始，就是一个依附者，一个吸血鬼，天然会划分出一种阶层。无论祂多么强大。

　　这就是神灵的本质。指望巫师文明中的神灵消除逆熵性是可笑的，指望成神者对其他智慧生物怜悯更是可悲的。

　　因为当祂点燃神火之时，祂就脱离了原来的生命特征，祂就必然会想汲取周围生命的一切，这是不可逆的。

　　因此，这必然与巫师原有道路产生巨大的冲突。

　　智慧将得不到发展，天赋得不到释放，反而要沦为腐朽存在的养料，文明危在旦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