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我有神话词条 第292节

　　海弥尔的批复在次日到达，内容是一组传送坐标和权限标签，指向星坠管辖范围内的数个资源位面，陈熵可以直接经由许可路径接入。

　　批复附带一条简短的文字：【定期汇报进展，有异常及时停止。】

　　传送通道在数日内，分批次接纳了约数十万名来自不同位面的自然老化个体，大部分为低阶智慧种族。

　　陈熵在接收这批样本的同时，将三生石空间与浮时区之间的能量循环校准至一致的节律，以便后续进行关联观测。

　　在接下来的观测周期中，他注意到了一个现象：

　　寿命更长的个体，或者说那些在自然寿命末期，依然保有较高意识清晰度和社交活动频率的个体，在死亡时产生的魂力颗粒数量，显著高于寿命较短或意识涣散的个体。

　　这个差距不是线性比例的关系，长寿命个体的单次产出，大约是短寿命个体的数倍。

　　陈熵怀疑，是多出来的那部分生命历程，已经以某种方式积累在了灵魂的结构中，在死亡时被释放出来。

　　他在记录中标注：【魂力颗粒的产出可能与真灵本身的成熟程度相关，而非单纯的肉身活性周期，较长寿命所累积的经验和记忆结构，可能使灵魂在死亡时释放出更完整的颗粒。】

　　而后，他将这个现象整理成一篇简要的观察记录，发送给了瓦尔克作为数据补充。

　　……

　　同一时期，瓦尔克正在尝试与凿齿一族进行接触，试图通过它们来复现祭坛的活化特性，但过程并不顺利。

　　倒不是凿齿一族有什么意见，而是祭坛的原样本是地穴人创造的，经历了数千万乃至上亿年的演化，期间还不知道有多少自然影响，最终才形成了那个祭坛。

　　现在的地穴人，经过解放之后，身体素质与智商都有了较大程度的提高，完全迈入智慧种族的行列，但要它们去复刻远古祖先的祭坛，完全是强人所难。

　　它们对于远古历史的了解，还不如巫师呢！

　　瓦尔克将陈熵的数据补充，填补到了同系列论文里，这篇数据补充在灵魂天网高层内部引发了新一轮的讨论。

　　几位大巫师再次碰面，会议在没有光线的密封空间中举行，其中一位率先开口：

　　“瓦尔克的复现实验已确认，无法完整还原原始空间结构，产出效率的差异不是微调能解决的，要么是原始空间在搭建过程中存在未知的结构差异，要么是某个未被复制的变量没有被列入设计参数。”

　　另一位大巫师接话：“让陈熵本人再搭建一个三生石空间是最直接的方式，如果他能复现自己的成果，说明问题是结构层面的，可以逐步排查。

　　如果他复现不出来，说明原始空间中，存在某种他本人也未察觉的外部变量，当然，这本身也是一条有用的结论。”

　　第三人提出了不同的考虑：“力场大巫师李察已经关注到他了，如果我们在这个时候让陈熵本人参与复现，可能会被解读为灵魂天网试图控制力场巫师的实验成果，这恐怕会提前引发两方的直接接触。”

　　第四人则回应：“以实验复现为理由安排他本人参与实验，不需要额外提及力场方面的立场调整。

　　只要他愿意配合，参与过程本身并不违反任何原则，如果这个环节确实有需要确认的地方，可以只要求他本人参与搭建，后续分析由我们自行完成。”

　　……

　　在等待瓦尔克反馈的间隙，陈熵通过精神力项目组的共享资料库，收到了一篇内部论文，是伊薇特发来的。

　　这是一篇涉及【通过单纯克隆手段复制精神力天赋者】的长期实验数据汇总。

　　论文的大致内容如下：

　　很久之前，精神力项目组和血脉巫师达成协议，试图通过复制天然精神力天赋者，来创造新的精神力天赋者。

　　他们用了几十年的时间，通过克隆以及快速培育，将数万份样本克隆了几千代，结果不尽人意。

　　在最初的几十上百代，确实出现了同样的精神力天赋者，能够照常修行，晋升也不会有什么意外。

　　但过了某个阈值后，基因开始出现崩溃，变异，精神力天赋者的诞生率极速下降，百不存一，甚至出现了不成人形的克隆失败产物。

　　巫师们通过全基因组测序发现了真相：

　　基因突变在代际间呈现不可逆积累，天然的有性繁殖能够通过基因重组清理错误，但人工复制无法做到百分百还原，每复制一遍都有可能出现不可逆转的基因错误，最终崩溃。

　　于是巫师们换了一个思路：既然多代际复制不可以，那干脆只用一个精神力天赋者去复制很多同代人。

　　就比如这是个传话游戏，先前是一句话传到第五十个人时出现了意思偏差，现在让一个人直接给其他四十九个传话，一手信息不容易出现误差。

　　后续的实验中，复制生命果然获得了大批量的精神力天赋者，但在数量达到一定程度后又出现了问题，精神力天赋者的概率极速下滑。

　　这一次基因没有问题。

　　巫师们没有找到具体原因，但他们做出了猜想：

　　每一个灵魂都有其特定的编码，真灵长河根据编码降临真灵之力，如果一个编码用了太多次就不管用了。

　　比如你哪怕可以百分百复制一张钞票，但中央银行里已经存在相同的编码了，那你的也必然是假钞。

　　‘这个真灵长河，还真是一点空子都不给钻啊！’

　　陈熵看完这篇论文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然后他将这篇论文与自己的魂力颗粒研究联系在一起，在笔记中写了一行记录：

　　【三生石空间截留真灵之力的过程，可能就像是在地表挖了一个坑，拦截了一部分即将汇入大海的雨水。

　　真灵之力的本质流向并没有改变，从长河流入生命体，在生命体死亡后返回长河，三生石空间只是在这个过程中增加了一个临时的停留点。

　　魂力颗粒是这种停留的附带产物，如何改变真灵长河的底层流向，可能超出了当前实验框架可以接触的范围。】

　　……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瓦尔克从传送光芒中走出，气息中带着明显的疲惫。

　　他进入高塔后没有坐下，直接开口：“凿齿一族也不行，陈，我建议由你本人复现一次三生石空间。”

　　陈熵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请求在逻辑上并不突兀，原始空间的构建者本人进行复现，是排除结构误差的最直接方式。

　　但他在这瞬间也意识到了其中隐含的复杂性：

　　如果复现不成功，项目可能会被判定为无法复现的特殊个案，重视程度必然大幅降低。

　　如果复现成功，那就意味着三生石空间的结构本身可以被重复搭建，而他之前的底层校正说辞就会暴露出问题。

　　既然本人能够复现，那瓦尔克为什么复现不了？到时候被研究的对象还是三生石空间本身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问了一句：“如果我自己复现出了同样的结构，后续要怎么定位差异的来源？“

　　瓦尔克的回答比他预期更直接：“不需要你解释差异来源，你只需要确认你自己能否重复搭建出同样的空间，能或不能，本身就构成结论。”

　　陈熵想了几息，点头同意：“我可以尝试复现，但有一个条件，我需要保留独立分析自己空间的权限，如果复现成功，分析方式和结果由我决定是否公开。”

　　“这当然没问题，巫师世界尊重每一个产品的版权。”瓦尔克点点头，回去做准备了

　　陈熵站在高塔中，思绪不断翻滚。

　　如果自己能复现成功……自己当然能个复现成功，只要金手指的矫正作用存在，自己肯定能抹除那些差异。

　　但是成功以后，自己的独特性就被验证了。

　　当然，以巫师世界的现在的环境，以及他在力场巫师中的重视程度，不太可能引起什么危险，但势必会引起更多关注。

　　日后想要自由探索其他位面，说不定要受到一些限制。

　　‘怪不得教导主任不让我乱跑……在这等着呢？’陈熵恍然。

　　过了片刻，他回到书桌前坐下，将伊薇特的论文与自己的魂力颗粒研究并排放置在桌面上，在笔记中写了下一步的计划：

　　【如果真灵长河的底层流向无法被改变，那么下一步的可行方向，应该是在真灵长河留存的时间内，去侵染更多的魂力颗粒，尝试凝聚魂力核心】

　　……

　　几日后，陈熵站在高塔外的一片平整空地上，看着瓦尔克从传送阵中走出。

　　这一次瓦尔克的装备比上次更多，随行的助手们搬运着数只密封金属箱，在地面上排列成一排。

　　瓦尔克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指向第一只箱子，示意助手打开。

　　箱盖掀起后，露出了整齐排列的构建材料：以深灰色星力传导石为主的基材，表面已经预制好了基础的符文槽位，边缘处嵌着与三生石空间结构类似的能量导槽。

　　“按你的原始结构搭建，材料规格和排布位置，都按照你发给我的设计图来，你动手，我记录。”

　　“没问题！”

　　陈熵走到空地中央，将第一块基材放在预定位置，他的手指沿着基材表面的符文槽位移动，按照记忆中的顺序将能量导槽逐一对接。

　　瓦尔克的助手们在他周围展开多组检测装置，探头以不同的角度对准施工区域，覆盖了空间结构成型全过程的能量密度变化和空间波动数据。

　　搭建过程非常顺利，陈熵从第一块基材开始，依次完成了外围框架，中层支撑结构，以及底层引导路径的铺设。

　　每一步的落点和走向都与原始空间的设计图一致，他没有主动修正任何参数，也没有在搭建中途增加额外的结构层。

　　六个沙漏后，他完成了最后一道引导路径的连接。

　　新的空间在地面上，呈现出与原始三生石空间一致的轮廓，框架已完成，内壁的导槽通畅，边缘的能量导槽与中心节点之间的通路完整。

　　瓦尔克以精神力接触了新空间的外壁，感知了片刻然后开口：“和我的好像没什么区别，你激活它试试？”

　　陈熵将精神力注入新空间的核心节点，空间在接触精神力的瞬间开始运转，外壁上的符文逐一亮起，内壁的导槽中开始出现微弱的能量流动，以均匀的速度沿着预定的路径循环。

　　大量的生物死亡后，空间底层的区域开始积累一层极薄的银灰色沉积物，颜色比原始空间的略浅，但形态和分布一致。

　　瓦尔克反复感知了那层沉积物结构，确认其与原始样本的匹配度，然后有些抓狂，仿佛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为什么，为什么一模一样的搭建过程，你的就可以复现？难道是位面的问题？”

　　但是很快，他强大的心态和巫师理性意志，就将那些负面情绪一扫而空。

　　再度确认一遍，他严肃道：“确实成功了，我把整个过程都记录了，结构和操作流程没有问题，所有步骤顺序都一致。”

　　“但肯定是有差异的，细节差异，没有记录到的那种，我回去再研究一下。”瓦尔克这句话像是对自己说的。

　　陈熵沉默着，以巫师的心态，是可以很快接受命运女神掷骰子的。

　　但这不是骰子，这是金手指发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