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我有神话词条 第276节

　　残留的远古精神影像，已经完全消散，而且骨骼的强度远超普通生物，足以承载卞城王词条的符文刻录。

　　并且，骨骼本身的火元素亲和度极高，与卞城王的【狱火审判】特性有天然的匹配度，如果能成功刻录，两者之间可能会产生额外的共鸣效果。

　　陈熵在记录晶板上列出了一个完整的刻录规划。

　　首先要补全部分血肉，泰坦骨骼只有骨架，需要以构装技术重构一套兼容的火属性血肉覆盖层。

　　其次是海量的辅助材料，包括符文刻录用的星力导引液，骨骼表面预处理用的侵蚀稳定剂，以及用于连接骨骼与血肉层的能量传导节点……

　　最后，最重要的是魂力核心，因为卞城王词条的权柄，需要高等级的灵魂载体来驱动，普通战斗灵智的强度远远不够。

　　前两样还能用钱买到，最后那个魂力核心，根本就是有价无市。

　　他的阳芭蕉扇核心就是一个类似的东西，但直到他升级后才开始蕴养出灵智，卞城王的魂力核心要求则更高。

　　陈熵打开了天网资料库，逐一查阅了魂力核心的可能获取途径，基本有这么几种方法：

　　一，天然诞生的灵性体，比如火之心，但需要更高等级，且尚未进化成先天神灵的版本，可以说条件极其苛刻，可遇不可求。

　　二，上古尸魂融合阵炼制，这是血脉巫师的不传之秘，据说他们曾经以这种方法，以许多普通生灵为代价，炼制出来了超过九阶生物的灵魂核心。

　　但陈熵想要获取这种技术，肯定需要付出极高的代价，而且现在这种手段比较忌讳，除非他跑到泛巫师联盟之外。

　　三，远古战场中自然孕育的灵魂残留，某些大规模战争遗址中，死亡生物的残魂，在漫长岁月中会凝聚成可用的魂力核心。

　　四，直接斩杀某些神灵获取神魂，同一神系的神魂，或许有聚合性质，能拼凑到一起使用。

　　五，某些异物的自带功能，比如巫师世界赫赫有名的法杖【灾厄之愿】，它的杖头就可充当某种魂力核心，但这种东西更加稀少。

　　不过陈熵在看到第三条时，思路忽然被触动了：这个泰坦位面不就是一处远古战场吗？

　　那个追杀过他的泰坦怨魂，本身就由七阶泰坦的灵魂残片与某些火元素汇聚而成，能量层级极高，纯粹作为魂力核心的话，质量远超普通神魂。

　　但问题也很明显：那个怨魂是半步七阶的战力，且对巫师怀有极深的敌意，它本身携带的怨念深重，如果不经过彻底清洗，直接用于构装会导致刻录失控。

　　好消息是，陈熵拥有可以清理怨念的手段，六臂如意观音或楚江王的权柄，都有能力对怨魂进行深度清洗，只是需要先把它抓住。

　　坏消息是……陈熵抓不住它。

　　他花了几天时间，在脑中推演了几种捕获方案，但每一次推演都被卡住了，怨魂的实力太强，而他目前没有足够的手段，去压制一个半步七阶存在。

　　阳芭蕉扇的叠加输出，倒是可以对怨魂造成有效伤害，但怨魂在被激怒后，很可能直接摧毁那片区域，到时候拉着他自爆，再次陷入空间乱流就不好了。

　　‘要不，再去找瓦尔克大师商量一下，他对付魂系生物应该有一手……’

　　只是没等陈熵构思好如何捕捉怨魂，浮时区发生了新的演化。

　　……

　　亚当的族群在信仰行为的加持下，更具有团结力，奉献力，行动力……因此得以迅速发展，在数代内成为陆磷光中最为强大的部落。

　　但其他个体意识部落，并没有加入亚当的信仰体系，它们以各自的领袖和习惯，维持着独立的发展路径。

　　于是战争在某个节点，再次爆发了！

　　这一次的起因不是生存资源，陈熵通过精神力覆盖观察，发现冲突的起源是，一支外来部落的领袖模仿了亚当的发声行为，但在音高序列中插入了错误的音节。

　　亚当的族群将其视为【亵渎】，对其大打出手，而那些外来部落则认为这是【挑衅】，寸步不让地还击。

　　战争一触即发，与之前的战争不同，这一次带有某种陈熵无法完全量化的情绪因素：愤怒，防御，报复。

　　它们不再是简单地争夺生存空间，而是在为某种【正确性】而战斗。

　　陈熵在记录中写道：【有了智慧，就诞生了情绪，情绪在演化中可能是比器官更早出现的筛选工具。

　　它能让个体在复杂社会环境中快速做出判断，但也会让个体为了无法被量化的目标付出实际的生命代价。

　　理性与情绪的第一次交锋，发生在语言出现之后，宗教出现之前。】

　　战争持续了很久，牵扯了很多磷光部落，最终，陆磷光的损失惨重，亚当的族群被围困在最初的那座岛礁上，数量从巅峰时期锐减至不足两位数。

　　亚当在重伤状态下站在岛礁高处，面朝世界树的方向，发出了最后一次完整的音节序列。

　　它在向自己的【神】祈祷。

　　陈熵感知到了亚当的呼唤，犹豫了一下，还是准备见一见这个初次诞生出智慧的个体。

　　他穿过薄膜踏入浮时区内部，以本体形态俯视着那个两厘米高的生命体。

　　亚当抬起头，它的视觉结构无法完整地接收陈熵的形象，它只能感知到一团比世界树更加庞大，更加无法理解的光。

　　陈熵将精神力触碰上去，亚当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你……是谁？】

　　【你一直在看的方向，我比那个更远一些。】

　　亚当欣喜若狂：【神啊，感谢您的怜悯，出现在我的面前，您能为我解开疑惑吗？】

　　【讲吧】

　　【我们为什么要存在？】

　　闻言，陈熵愣了一下，他还以为亚当想向他求助，沉思了片刻，他回答道：【在没有被创造之前，你们不存在，在存在之后，你们自己决定为什么。】

　　亚当消化着这句话，再次问道：【这场战争，是我们做错了么？】

　　【你们没有做错，它们也没有做错，只是你们各自认为的正确碰上了。】

　　【如果我们选择不同的发音呢？】

　　【每一种选择都会导向不同的道路，你们只是恰巧选择了一种，而这条路又恰巧走到尽头了。】

　　【我心甘情愿为神作战。】

　　【神不在乎。】

第二百三十五章 求助与勾魂锁链

　　亚当沉默了许久，然后用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一道音节。

　　陈熵听不懂那个音节，但精神力感知到了其中的含义，那是亚当第一次用自己的语言说出了【我】。

　　亚当的身体从高处滑落，它的生命活动在滑落的过程中停止。

　　它死亡的瞬间，三生石空间产生了陈熵从未感知过的反应，一段不同于以往所有灵魂框架的信号被三生石截获，它没有被楚江王的权柄自动清洗，而是悬浮在三生石的核心区域，保持着完整的形态。

　　陈熵的意识与那段信号接触的瞬间，感知到了亚当的声音，微弱但完整：【神，我看到了，在我死的时候。】

　　第一缕能够构成生物的真灵落入了三生石空间，自然沉入空间的底层结构中，等待自然分配出去。

　　陈熵站在浮时区中沉默了很久，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不需要去寻找怨魂作为魂力核心了。

　　如果三生石空间能够持续捕获智慧生物死亡时产生的真灵，那么随着浮时区中智慧种群的扩大，魂力核心的积累只是时间问题。

　　当然以目前的规模来看，这个时间太过久远。

　　而后，陈熵在浮时区边缘布置了一道空间迷障，将浮时区的内部与外部隔绝开来。

　　内部的磷光生物将无法再看到世界树，它们的视觉边界被模糊化处理，只能感知到一层柔和的光幕。

　　他不想让【天空中的巨大存在】成为它们持续的信仰对象。

　　陈熵坐在浮时区边缘，将整个演化过程的记录系统性地整理成文本：

　　【这是一个生物群体，在数万代内从集群智慧迈向个体智慧的完整样本。

　　在个体智慧初步形成后，它们发展出了语言，信仰，部落结构和以情绪为驱动力的冲突。

　　宗教在智慧生物的初期，具有极强的凝聚作用，但也容易成为分裂的源头，亚当是第一个，但不是最后一个，它们才刚刚开始。】

　　这不是陈熵随意断言的，别说一个小小的磷光生物了，就算扩大到如今的无尽星海，大多数种族也会无端为自己创造一个【神】。

　　这个【神】可以是个体的，也可以是集体的，可以是客观的，也可以是主观的，可以是具体的，也可以是抽象的。

　　总之，祂是什么形式并不重要，但祂一定会为种族提供某种依赖性，进而成为一定的精神枷锁。

　　能够从内部寻求力量，相信自我意志，相信人定胜天的种族，实在是少之又少。

　　改造完环境后，陈熵将之前封存的集群智慧磷光样本，释放回浮时区边缘区域，让它们在一个相对独立的小型生态位中继续运转，与个体智慧种群保持隔离。

　　浮时区内部的光层变换着，如同快速播放的电影画面，每一帧都承载着数代生命的诞生与消亡。

　　陈熵相信，会有越来越多的真灵馈赠，使其发展为足够的智慧生物。

　　………

　　浮时区的修养生息一段时间，陈熵并未闲着，花了几天时间，整理自己对怨魂的所有观察数据。

　　他将怨魂的体型估算，能量波动频率，攻击模式，速度上限等逐一列出，总之，所有他能回忆起来的细节，都被写进了文档中。

　　然后，他将这些数据连同泰坦骨骼的扫描记录一并打包，通过项目组内部通道向瓦尔克发送了一条简短的信息：

　　“大师，我需要捕捉一个半步七阶的怨魂，想请您帮个忙，方便当面谈吗？”

　　瓦尔克的回复不到一个沙漏就到了：“过来吧。”

　　陈熵再次前往瓦尔克实验室，实验室并没有太多变化，瓦尔克的目光在骨扫描图和能量分析数据之间来回移动着，像是在脑中快速推演着什么。

　　他看到陈熵进门后，放下了晶板，靠在椅背上，摘下了眼镜：“半步七阶的怨魂，你好大的胃口，说吧，你要它做什么？”

　　“我收获了一具骨骼，想用它来刻录一个构装生物，需要高等级的灵魂核心来驱动。”陈熵简要解释。

　　“所以你的这具构装，掌握了一定的权柄？”瓦尔克显然精于此道，一眼就看出了陈熵的需求。

　　“是的，大师。”

　　陈熵点了点头，又补充了一句：“我刻录的这个构装，对灵魂研究项目也很有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