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龙筋虎骨开始破限成圣 第35节
许清眼珠一转,嘴角几乎不可见地弯了一下。
“赵家武馆,”他慢悠悠地说,“徐庆。”
壮汉飞快地念了两遍:“徐庆?赵家武馆?老子记住你了!”他一把将小姐拽到马背上,自己翻身骑了上去,刀还架在她脖子上。
许清知道,要是真让这人把姑娘带走,等待她的是什么。
他不是什么大善人,但也不忍心让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被人拖进山里受尽折磨。
就在壮汉夹紧马腹、准备催马逃走的间隙,刀离开了小姐的脖子。
时间很短。可够了。
许清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拇指扣住,手腕一抖。石子破空而出,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啸,正中壮汉的脖颈侧面。
壮汉闷哼一声,捂着脖子栽下马,手里的刀甩出去老远,插在泥地里。
许清走过去。
他蹲下来,一掌拍在壮汉的后心。力道不重,就像熟人打招呼拍了一下肩膀。可壮汉只觉得胸口一闷,喘不上气,眼前一黑,趴在地上,不动了。
许清从来不是心慈手软之人。从三人对他动手的那一刻起,结局就已经定了。
动手前,他也想好了光明正大的理由。如今,他算半个官身。歹人团伙持械拦路,袭杀捕快,纯属找死。现场的几个人,都是证人。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
那小姐还趴在马背上,浑身发抖,眼泪糊了满脸。
许清走过去,把她从马背上扶下来。她腿软得站不住,许清就让她靠着一棵树坐下,自己转身去帮老翁把翻倒的马车扶正。
老翁感激得说不出话,膝盖一弯就要跪下。许清一把扶住他:“老人家,别这样。先把车弄好,你们赶紧走。”
车轴断了一根,但轮子还能转,勉强能走。
老翁把马重新套上,孙平也跑过来帮忙,把散落的包袱捡起来塞回车里。
那小姐缓过神来,把掉落的鞋穿好,整了整衣裳,把散乱的头发拢到耳后,走到许清面前,深深欠身行了一礼。她的声音还有些发抖,但透着几分书卷气:“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许清随意地摆了摆手:“举手之劳,不必客气。车还能走,你们赶紧赶路吧,中饭前能到县城。”说完,转身就往自己的马车走。
孙平跟在后头,悄悄回头看了那小姐一眼,又赶紧转过来,小声说:“许师兄,那姑娘还在看你呢。”
许清没回头。只招呼孙平搭把手,把两具尸体抬到了沟里,又回去把壮汉的尸体也拖了过来。做完这些,他才跳上马车,车帘放下来。
老黄捡起鞭子,一甩鞭梢,马车辘辘地朝左边那条路驶去,车轮碾过土路,扬起一路烟尘。
孙平趴在车窗上,扒着窗沿,探出半个脑袋。
他看见那个老翁还站在路口,弯着腰,朝他们的方向鞠躬,一下,又一下。
他看见那个眉眼俏丽的小姐站在马车旁边,一手扶着车帘,一手拢着被风吹乱的头发,还在望着他们。风把她的裙角吹得翻起来,又落下去,翻起来,又落下去。
孙平回过头,看了许清一眼。许清靠在车板上,闭着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孙平的目光复杂起来,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问许清为什么要报“徐庆”的名字?问许清怎么就能下手那么利落?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车轮碾过土路的辘辘声,和远处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
第三十六章 夜半
马车拐进黑水湾的时候,日头已经高了。
这地方,除了鱼栏码头和挨着的几条街,别处平日里很少看见马车。湾子里头,一年到头也见不着几回。
车夫一甩鞭子,“啪”的一声脆响,马蹄踏在土路上,嘚嘚的声响从巷口传到巷尾。
先是一个蹲在门口剥豆子的老妇抬起头,眯着眼瞅了半天,手里的豆子骨碌碌滚了一地,她都没发觉。
然后是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从院里探出头来,嘴一张,嗓门大得半条巷子都听得见:“哟!马车!谁家的马车!”
这一嗓子像是捅了马蜂窝。
街坊邻居纷纷从门里探出头来,有的端着碗,有的拿着针线,有的提着渔网,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睛黏在那辆马车上,恨不得把车帘看穿,把里头坐的人揪出来看个究竟。
“这是谁家的?”
“往里头去了,许老二家那个方向!”
“许老二?他那个侄子阿清不是在城里学武吗?”
“没错,这是学出了本事不成?”
“看见没,刚才帘子掀起来,那车上大包小包的,啧啧,这是发了呀!”
议论声像水波一样,一圈一圈地荡开去,从巷口荡到巷尾,从巷尾又荡回来,越荡越大,越荡越密。
几个小孩子跟在马车后面跑,拍着手笑,嘴里喊着“马车马车”,像过年一样高兴,鼻涕糊了一脸也不擦。
一条黄狗从巷子里窜出来,冲着马车叫了两声,被车夫一鞭子吓跑了,夹着尾巴钻进了墙洞。
孙平在湾头下了车,朝许清挥了挥手,往自家方向走了。
他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马车还在往里走,街坊们还在跟着看。他笑了笑,心里在想:什么时候我也能让爹娘这样风光一回。
马车在许清家巷口停下来了。巷子太窄,两边都是土墙,马车进不去,只能停在外面。
许清从车上跳下来,站在巷口,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车夫跟着跳下来,把车上的东西一件一件地往下搬——新棉布、米面、蜜饯、果脯、红枣、五花肉、糖葫芦......
东西太多,车夫一个人搬不完,许清也上手,两个人一趟一趟地往里头送。
巷子里的邻居们这下可算看清了。
“我的天,这么多东西!”
“那布是新棉布吧?城里布庄才有的!你看那纹路,多密实!”
“你看那肉,五花三层,得有十好几斤!许老二家这是要过年了?”
“你看阿清身上穿的,那叫一个体面!这布料,那针脚,啧啧,城里人才穿得起!”
“许老二这是熬出头了,侄子出息了......”
议论声更大了,巷口围了一圈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一个个伸着脖子往里看,眼睛里全是羡慕。
几个年轻媳妇交头接耳,说许清长得俊了,身板也壮了,在城里见了世面就是不一样。
几个老汉蹲在墙根下,抽着旱烟,眯着眼,不说话,可那眼神里分明写着“许老二命好”。
二婶早就听见动静,从院里出来了。
她站在门口,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眼睛红红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她擦了擦眼角,赶紧上前去帮着搬东西。
秀儿从屋里钻出来,一眼就看见了许清手里的糖葫芦,尖叫了一声“哥——”,撒开小腿就跑了过来,一头扎进许清怀里,撞得他往后退了一步。
许清笑着放下东西,蹲下来,把两串糖葫芦举到她面前。
小丫头一手一串,舔了一口,甜得眼睛眯成了缝,回头冲二婶喊:“娘!哥又给我买糖葫芦了!两串!”
二叔也从屋里出来了,没拄棍子,他的伤早好了。
他走得飞快,腰板挺得比以前直了。他看着许清,没说话,只是笑,笑容从嘴角一直漫到眼角,漫到眉梢。
二婶抽出手,抓了一把蜜饯、果脯给门口的孩子们分了分,一把不够,又抓了一把。一张张小脸立刻笑成了月牙,蜜饯含在嘴里,腮帮子鼓鼓的,舍不得咽。
马车走了,车轮碾过土路的声音越来越远,街坊的议论声却久久没散。
......
晌午,二婶把肉切了,炒了两个菜,又煮了一锅白米饭。
许清把在武馆的事简单说了:师父收他当了亲传弟子,师父待他好,师兄们也都照顾他,他搬进了内院,在衙门挂了职,当了捕快。
二叔听着,脸上的笑纹越来越深,二婶在旁边不停地给他夹菜。
秀儿舔着糖葫芦,山楂上的糖衣已经被舔得差不多了,露出红红的果肉。她忽然抬起头,奶声奶气地问:“哥,你是当官了吗?”
许清笑着刮了刮她的小鼻子:“不算当官,可也能抓坏人了。”
秀儿“哇”了一声,眼睛亮晶晶的,举着糖葫芦说:“那哥你以后把那些坏人全抓走,让他们不能再欺负人!”
许清笑了笑,摸了摸秀儿的头,掌心下,秀儿的头发细细软软的:“好,哥全把他们抓走。”
屋里欢声笑语,其乐融融,筷子碰着碗沿,叮叮当当的,仿佛一切都在变得越来越好。
可许清不知道的是,有一双眼睛正在巷口盯着他家的院门。
巨鲸帮的人。
自从刘三死了以后,帮里一直在查。
刘三、竹竿、黑皮,三个人一夜之间死在屋里,被人用刀杀死,手法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这两天,帮里的人查到一条线。刘三死的那天喝醉了酒,有人听见他说过去许二牛家借钱踹人的事,他们前脚“踹人借钱”,后脚人就死了。
刘三死的那天,许清从县城武馆回了黑水湾。刘三死的那天夜里,许清还在黑水湾。当晚,刘三他们喝的烂醉如泥,别说许清练了武,就是没练武也能杀了他们。
时间对得上,动机对得上,许清也有这个能力。
要说许清和刘三他们的死没关系,巨鲸帮是不信的。
......
下午,孙平来找许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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