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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龙筋虎骨开始破限成圣 第15节

  许清想起秀儿那张小脸。

  每次看见街上卖糖葫芦的,小丫头眼睛都直了,可家里哪有钱给她买这些?二婶只能哄她,说下次,下次一定买。

  下次,下次,无数个下次过去了,秀儿从来没吃上过。

  他摸了摸怀里的铜钱,走过去问:“老伯,糖葫芦咋卖?”

  “两文一串!新鲜山楂做的,又酸又甜!”

  许清掏出两文钱,挑了一串最大的,让老汉包了,小心地揣进怀里。

  ......

  回到黑水湾的时候,日头已经升得老高了。

  远远地,许清就看见了自家那间小院子。院墙矮矮的,屋顶的瓦片有些年头了,青灰里透着黑。

  院门半开着,门板上贴着的门神画已经褪了色。

  门口蹲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地上拿树枝画着什么,画得很认真,嘴里还念念有词。

  “秀儿!”许清笑着喊了一声。

  小丫头抬起头,看见许清,愣了一瞬。然后猛地站起来,丢掉树枝,撒开小腿就跑了过来。

  “哥!你咋回来了?”她一头扎进许清怀里,小脑袋在他胸口拱来拱去,像只小狗似的。

  许清摸了摸她的头,从怀里小心翼翼地取出用纸包着的糖葫芦。

  “你看,哥给你带了什么?”

  他把纸撕开,把糖葫芦举到她面前。

  秀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老大。

  她伸出小手想去接,又缩了回来,抬头看着许清,怯怯地问:“哥,这是给我吃的吗?”

  “不给你给谁?”许清把糖葫芦塞到她手里,“吃吧。”

  秀儿捧着糖葫芦,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

  糖衣化在舌尖上,甜得她眼睛眯成了月牙。她又舔了一口,然后咬了一小口山楂,酸得龇牙咧嘴,可脸上笑开了花。

  “哥,好甜!你也吃!”

  她把糖葫芦举到许清嘴边,举得高高的,踮着脚尖。

  许清咬了一小口,酸酸甜甜的,确实好吃。

  “走,咱们回家。”

  他牵着秀儿的手,推门进了院。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

  二婶正在灶台前忙活,听见动静,擦着手从灶房出来。一看见许清,脸上先是一愣,随即绽开了笑:“阿清!你咋回来了!饿不饿?婶给你做饭!”

  “二婶,我不饿。”许清笑了笑,朝二婶走过去,“武馆管饭,我吃过了。”

  二婶又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拉着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眼眶有些红:“瘦了......在武馆苦不苦?”

  “不苦。”许清摇头,“武馆挺好的,师父和师兄们都照顾我。”

  正说着,许二牛从里屋出来了,手里拄着一根木棍,走得很慢。

  许清一眼就看出了不对。二叔的脸色蜡黄,嘴唇发白,时不时咳两声,每咳一下,眉头就狠狠皱起。

  “二叔,你这是怎么了?”许清心里猛地一沉,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扶住。

  许二牛摆了摆手,又咳了几声,勉强挤出一个笑:“没......没事,就是受了点风寒,咳咳......歇两天就好了。你别担心,在武馆好好练你的。”

  二婶在旁边红着眼圈,嘴唇哆嗦了几下,到底没吭声。只是低下头,拿袖子使劲揉了揉眼睛。

  许清没接话。

  他盯着二叔那张蜡黄的脸,看了几息。

  二叔说话时,眉头会不自觉地拧一下,像胸腔里扯着什么疼。咳嗽的声音也不对,不是喉咙里出来的,是胸腔深处闷出来的。

  这绝不是受了风寒。

  许清心里明白,二叔不说,二婶也不敢说,无非是怕他担心,怕耽误他练武。他们把这苦咽下去,连个声响都不肯让他听见。

  他没再追问,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可心里,却像被点着了一把火,烧得他胸口发紧,烧得他指尖嵌进掌心。

  但他没有发作。

  只是缓缓松开拳头,走上前,伸手扶住二叔的胳膊,声音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二叔,我扶您进屋。”

第十六章 酣畅

  吃午饭的时候,二婶热了小姑家给带的包子,炒了两个菜,还煮了个鸡蛋。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秀儿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许清讲着武馆里的事:桩功入门了,五行拳小成了,武馆给加了肉食和药汤......

  “每天都有肉吃?那可太好了!”二婶听得又惊又喜,筷子举在半空,半天没夹菜,光顾着看许清了。

  许二牛在旁边听着,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多起来。

  这些天他躺在床上,心里最放不下的就是许清练武这事。本还担心拿不出钱给他添肉食,现在听说武馆包了,压在心口那块石头总算松动了几分。

  “好,好。”许二牛连连点头,声音还虚着,语气却难得轻快起来,“武馆对你好,你就要好好练,别辜负了人家。”

  许清点头:“二叔放心,我知道。”

  吃完饭,秀儿缠着许清讲武馆的事,又非要他比划两招。许清拗不过,站起来打了几拳。

  小丫头看得眼睛发亮,拍着手直喊:“哥好厉害!哥是大英雄!”

  许清被她逗笑了,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去玩吧,哥还有点事。”

  秀儿“哎”了一声,蹦蹦跳跳地跑了。

  二叔吃完饭,被二婶扶着进屋躺下了。

  二婶搬了张小凳子坐在院里,手里拿着麻绳和梭子补渔网。

  许清搬了张凳子坐到她旁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二婶,二叔的病,到底咋回事?”

  二婶的手猛地一抖,梭子差点扎进指头里。

  她停顿了半晌,才压低声音开口:“是刘三。”

  “你走了那天夜里,他带着人来借银子。你二叔说没有,他就......踹了你二叔一脚,银子没保住,人也伤了。”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那一脚踹在心口上,这些天你二叔一直疼,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我说去抓点药,他不让,总说养养就好,银子要留给你......”

  二婶眼眶红了,低下头拿手背抹泪:“可都七天了,他胸口还是一片青紫......走路都喘,上床都要人扶......已经整整七天没出船了......”

  许清没说话。

  他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像一截木头。

  可心里的火又烧起来了。烧得太猛太烈,烧得他心脏砰砰直撞胸膛,像要从腔子里蹦出来,烧得他呼吸发紧,喘不过气。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二婶,二叔这伤不能拖。”他的声音平静得有些不正常,“我去请大夫。”

  二婶抬起头,张了张嘴,想说家里没钱了,想说你二叔不让。可对上许清的眼睛,那些话全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

  许清从街上请来了大夫。

  老大夫姓周,是黑水湾方圆十几里唯一肯给穷苦人看病的郎中,花白胡子,背着药箱,手指搭在许二牛腕上诊了好一会儿,又掀开衣服看了胸口的瘀青。

  “伤了气门。”周大夫摇了摇头,语气不轻不重,“气血骤滞于皮肉筋膜之间,气滞作痛,血瘀成肿。好在尚在经络,未入脏腑。再拖几天,怕是要落下病根。”

  他开了方子,抓了三天的药。诊金加药钱,统共一两银子。

  许清从怀里掏出银子付钱时,二婶在旁边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拦。只是转过身去,悄悄用围裙擦眼睛。

  药煎好,二叔喝了,被二婶扶着进屋躺下。

  许清站在院子里,看着渐渐西斜的日头,心里盘算着。

  他本打算当天就回武馆,现在不急了。

  以前遇事他忍,是因为他没本事,拳头不硬,腰杆挺不直,只能把牙咬碎了往肚里咽。

  被人抢了银子忍,被人打了忍,被人踩在脚底下还得赔笑脸继续忍。因为不忍就得吃更大的亏,就得连累家里人跟着遭殃。

  现在不一样了。

  他练了武,眼力上来了,什么都看得明白。刘三那伙人,不过是些假把式。就靠一股凶狠劲唬人,真打起来,武馆里随便一个入门的师兄弟都能放倒他们。

  脑海里浮现出这些天练功的进度——

  【五行拳(小成):69/200】

  【三才桩(入门):30/100】

  他有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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