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渊 第826节
“那人莫不是传说中的琅琊世子?”
“难怪先生要亲自出门迎接。”
“据传琅琊世子执掌乾坤之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就算是传言中的不朽古族,也得给世子几分颜面,不愿与之为敌。”
“哇...”
这些书生没见过太大的场面,所知之事,皆是通过流传到此的消息。此次亲眼目睹世子真容,大为惊讶,高呼声连连,很是兴奋。
与此同时,书院尽头的一个雅阁。
南宫歌与鲁南弦落座,桌上摆着茶水和糕点。
“霍姑娘为何不坐?是在下招待不周吗?”
鲁南弦发现霍染萱一直低眉,无动于衷,心想自己没哪里做错了吧,出声询问,面上有几分歉意。
“与鲁先生无关。”霍染萱欠身一礼,柔声道:“染萱如今是世子身边的一个侍女,岂有与主并坐之理。”
“啊?侍女?”
听到这话,鲁南弦多年的涵养微微失态。
很快恢复了过来,鲁南弦看向了南宫歌,眼神包含着浓浓的疑惑,欲求一个解答。
“事情比较复杂,待会儿再与鲁兄慢慢聊。”对外称呼好友为“先生”,给予尊严,没外人在这里,南宫歌自然随意一些,转头对着霍染萱等人说道:“我不在乎这些俗礼,你们自己找个地方坐着,休息会儿。”
“是。”
霍染萱等三人很听话,寻了一个位置较远的地方落座。
紧接着,南宫歌与鲁南弦开始聊天,讲述缘由:“那一日,霍姑娘......”
一炷香过后,话毕。
鲁南弦听明白了前因后果,此刻才知霍染萱背负了多少苦痛,内心莫名一紧,生出不适之感。
年幼丧母,被父遗弃至奴隶堆之中,将其视为耻辱。后经自身努力,登上修行路,被古族高层注意到了,以炉鼎之身与家族谈判。表面是古族的天之骄女,实际上毫无尊严,任人宰割。
仅是听到这段经历,鲁南弦便已认为痛苦,那么一步步走来的霍染萱,该有多么艰难啊!
为何霍染萱会对鲁南弦产生情愫?
只因在鲁南弦的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劈柴烧火,煮菜喝粥等等。
那段岁月,像是遗忘掉了年幼时的耻辱和过往的悲痛,头一次知道宁静的生活有多么美好。
“伴在我身,虽有辱霍姑娘的天骄之名,但至少能为她顶住那些麻烦。”
南宫歌捕捉到了鲁南弦眼底的那一丝异样的情绪波动,嘴角的笑容更灿烂了一点儿,饶有趣味。
“有劳世子。”
鲁南弦郑重其事的说道。
“鲁兄这话何意?”南宫歌故作疑惑的表情:“我与霍姑娘有一些缘分,应当相助。只是鲁兄的这一声有劳,从何而来?”
第876章 分别,我是谁
突然听着南宫歌的这句发问,鲁南弦呆滞住了。
是啊!
我为何要说“有劳世子”呢?
按照常理而言,顶多是好奇霍染萱的遭遇,不是应该说一句“原来如此”吗?
较真的话,南宫歌帮了霍染萱,与你鲁南弦有何干系?轮得到你来道谢吗?
懵逼了。
鲁南弦脑子一团浆糊,张嘴结舌,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解释。
两人的谈话还好有结界的封闭,不被旁边的三女听到,不然肯定会转头看来。
“这......”鲁南弦憋了半天,吞吞吐吐:“我很同情霍姑娘的遭遇,替她向世子道一声谢。”
“是吗?”
南宫歌似笑非笑,眼神玩味。
“嗯。”鲁南弦不敢与南宫歌对视,低头看着杯中茶水,端起来喝了一口,以此掩饰尴尬。
“鲁兄,你看起来不太对劲,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禁忌的痕迹,南宫歌都可推演出一二,岂会看不出鲁南弦的这点儿猫腻。不过,南宫歌故意假装看不透,以此愉悦身心。
打趣老友,甚妙。
“没有。”
鲁南弦摇了摇头,很快将脸上的尴尬情绪收起来了,表面正经,心里有什么想法那就不知道了。
“书院的规模越来越大了,小心经营,别被有心之人趁虚而入。”
适度打趣,还得慢慢去玩。于是,南宫歌收起了眼底深处的那一丝玩味之意,表情正肃,该聊一些正事了。
“世子放心,凡是进入书院之人,都经过我的严格排查,想来不会有问题。”
鲁南弦严肃道。
“如此便好。”南宫歌品茶一口:“防患于未然。”
两人在书院的方面和儒道之法聊了几个时辰,各自发表看法,好好讨论。
随后,鲁南弦提了一句:“世子此行结束以后,打算去往何处?”
“怎么,鲁兄想赶我走了?”
南宫歌说道。
“当然没有,世子若不嫌弃书院简陋,想留多久便多久,在下欢迎。”
鲁南弦赶忙回答。
“鲁兄盛情相邀,那么我便多留几日。”
故作沉思,南宫歌缓缓说道。
“行,那我给世子和三位姑娘安排住处。”
鲁南弦立即去办,不愿耽搁。
这么快的速度,是怕世子反悔吧!
走出雅阁,亲自去准备合适的客房。路上,鲁南弦脚步猛地一顿,心里暗道:“为何有种莫名的窃喜?因为能与世子多些时日坐而论道吗?”
估计鲁南弦还没清楚真正的状况,眼前莫名划过了霍染萱的身影,耳畔回响起了霍染萱遭受的痛苦经历。
不去胡思乱想了。
鲁南弦很快恢复,处理客房,再去解决书院的一些事宜。
待在书院,小住数月。
南宫歌时常打趣鲁南弦,让其略显尴尬。
看到一本正经的老友是这般模样,南宫歌心里很是舒畅,暗笑不止。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啊!
住在同一个地方,相隔不远,鲁南弦和霍染萱每隔几日便会碰面,相见之后的氛围比较奇怪,说两句客套话,你唤我为“先生”,我唤你为“姑娘”。
两人像是有了隔阂,被一个看不见的东西挡住了,再也回不到当初的那段时光了。
一个背负着仇恨,为了活命成了世子的侍女,自小又有着炉鼎的身份,表面傲冷,实则自卑。
一个走出了新的儒门之道,看似风光无限,无数儒生拜求一见。真实情况却很糟糕,一旦前行的脚步踏错了位置,将会坠落万丈深渊,摔得粉身碎骨,压力巨大。
“还不是时候。”
南宫歌怎会看不出这一点,知晓两人真正的缘分还没到,并未点破。
住了一些时日,该离开了。
提出了道别之言,鲁南弦虽有不舍,但未挽留。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去走,不可停留于原地。
即将分别,下次见面不知何时去了。
鲁南弦面上与南宫歌正在说着道别的话,但眼睛时不时地瞥向一侧等候着的霍染萱,下意识地行为。
“霍姑娘,咱们是朋友。”鲁南弦的内心纠结了一番,最终走向了霍染萱的面前,书生一礼,轻语道:“我虽不才,但你以后要是碰到了什么麻烦,可来书院寻我,愿倾力相助。”
“多谢鲁先生的好意,心领了。”
霍染萱深深注视了一眼鲁南弦,收回目光,回礼道。
两人没再多言,对视了一眼,下一刻各自都将视线转移。
“走吧!”
南宫歌一声落下,一行人乘坐着战船,渐渐远离了书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