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渊 第792节
待他离寺以后,与姑娘诉说了心中打算,却被拒绝。姑娘说,那一夜她因修行出了岔子,道心不稳,意外失身,对其虽有好感,但并无结为道侣之意。
也是,那时候的他只是一个被逐出寺庙的小和尚,无权无势,修为低弱,不是良配。
言尽,姑娘走了。
后来,他带着难以言说的悲伤前行,去打听自己的身世。孤苦飘零,想寻到一丝能让内心温暖的东西。
耗费了很长一段时间,总算知道了母亲的下落。原是一个艺伎,后被权贵辱了,有了身孕,生下抛弃。
如今,生母早已有了家庭,虽然生活略苦,但丈夫憨厚,也算是有个陪伴。
那一日,他站在崖边,多次想往前跨出一步,了结这悲苦的一生。
犹豫之际,被某个强大的修士看上了,种了一粒魔种,从此人生发生了巨变。
等到他站在高处之时,想去看一眼年少时遇到的姑娘,发现那个姑娘已经死了,黯然神伤。
他去了很多地方,碰到了很多与那个姑娘相似的人,却始终触摸不到年少时的自己了。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顶峰,成了世人敬仰畏惧的盖世帝君。
可他也愈发的孤独,无人相伴。
晚年时,道法之力的平衡被打破了。
来了一个人,问道:“可求长生否?”
清幽大帝看不出来人的实力,坐于孤峰之顶,冷若冰霜:“生,这般苦,为何求长生?”
那人说:“你想让自己一辈子的成就,仅是成为岁月史书的一点笔墨,而不永存吗?”
清幽大帝回答道:“我的事,与你何干。”
那人说:“这就由不得你了。”
清幽大帝一拳挥出,撕裂万道,震荡寰宇:“吾虽老,但尚有一战之力。”
那人拂袖挡之,佁然不动:“被我看上,是你的荣幸。我若功成,你亦可长存于世,享无尽岁月的荣华。”
“聒噪。”
之后,双方打了起来。
那一战没打多久便结束了,结局显而易见,清幽大帝败了。
一眼无数年,好似一场大梦。
活着,还是死了?
清幽帝尸塑造出来的脑袋,双眸不再空洞无神,眼底深处出现了一丝茫然。
而后,他便有了答案。
枯骨败体,毫无生机。不过是保留了一丝神性,携带着曾经的遗憾,终是会随风飘散,不复存在。
第839章 复苏,要败了吗
值得一说的是,时隔了数百万年,清幽大帝的意识还可复苏这么一瞬,足可证明彼岸尽头的存在有多么恐怖了。
以盖世大帝之躯,研究长生之道。
百万年前的旧古之战,彼岸存在看上了太微大帝,欲将其当成是磨砺长生道的一条路径。
谁知太微大帝即便到了晚年,还是拥有着难以想象的战力,硬是顶住了彼岸存在的横压,将之击退。
可惜,自身也因寿命大限而输了半招,躯体落入断桥之下,苦苦支撑。
至于彼岸存在,负伤龟缩,不敢再入人间。
那个存在的暗中干涉,多半付出了某些大的代价,强行让清幽帝尸体内的那一缕神性壮大,最后带着生前的一抹意识而苏醒。
这般代价的目的,就是要杀了陈青源,让其不可再登神桥。
他,这是要将一切不安分的因素抹杀掉。
“这是...傀儡之躯吗?”
清幽大帝的意识若醒若睡,莫名对眼中的黑衫之人起了杀意,源头必是来自彼岸。
“吾若鼎盛之时,尔安敢入世一战?”
知肉身受辱,清幽大帝一声低喝,君威浩荡,覆压星空,甚至横跨了神桥,击于彼岸之地。
佛魔双修的清幽帝君,若不是晚年道心失了平衡,气血败落,没那么容易落败。鼎盛之际,就算不敌那个存在,也能咬掉其身上的一块肉。
不甘,愤怒。
慢慢的,言语中夹杂着一丝无奈和悲凉。
“与君一见,甚幸。”
陈青源惊愣了很久,眼里的骇色隐藏了起来,转而敬佩,拱手道。
骇然,是没想到清幽大帝竟然能恢复意识,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冷静以后,心怀敬意。
“你......未登彼岸,怪哉!”
清幽大帝暂且压制着身体升腾而出的杀意,仔细打量了几眼陈青源,孕育出神性的那段记忆冒了出来,知晓自身的躯体与陈青源厮杀了许久,声音沙哑,惊叹一句。
在清幽大帝的观念之中,不临彼岸,皆是凡人。一介凡人,可与君王抗衡,无异于蚂蚁和大象扳手腕,且还能分庭抗礼。
甚至,这还不是陈青源凡人之躯的最强状态。
“道友,如何称呼?”
清幽大帝的这一声道友,无疑是承认了陈青源的无上地位。
“陈青源。”
言语落下之时,面前的虚空刻画出了名讳,转瞬即逝。
“未临彼岸,能有君威。此景,万古罕见。”
至少在清幽大帝的脑海中,从未有过这种例子。
陈青源是一个未知且可怕的变数,能让太微大帝的残念下了重注,能让彼岸的存在耗费巨大的代价也要将之抹杀。
也许,他是应运而生的无上妖孽,注定了会有一番作为。
能否成功,无人可知。
无论成败,他的名字都将传颂万古,在历史岁月之中留下最为浓墨重彩的一笔。
“帝君之风采,让晚辈钦佩。”
陈青源真诚而言。
熟读旧古历史的他,深知清幽大帝所走的道路有多么艰难,堪称一个不可能完成的奇迹。
“腐朽之体,傀儡之身。以败者之残躯与道友相遇,羞愧。”
清幽大帝自嘲一笑,真觉得惭愧和屈辱。
“非君之过,无需自愧。”
对于彼岸,陈青源更加好奇了。
这一世重来,定要走到神桥的尽头,跨入彼岸,看清楚全部。
“从未想过,死后还能与道友这样的人物相识论道,这贼老天算是对我不薄了。”
清幽大帝突然发出一声大笑,如那奔涌的大江大河,豪迈气魄。
“君之幸,亦是我之幸。”
面对一尊有了意识的帝尸,陈青源其实没太多的获胜把握了。
帝尸的本能之力,很多东西难以发挥,战斗经验等等皆无。
拥有了意识的清幽帝君,情况截然不同。
毫不夸张的说,在这个时间段,这就是一尊活着的大帝,不入彼岸,足可横行五州万界,无人可敌。
败,不可怕。
可怕的是不敢面对。
“陈道友,可敢一战?”
清幽大帝本想和陈青源再聊一会儿,谈谈世间之变,聊聊风花雪月。但体内的神性被种下了特殊的东西,迫使着自己要把陈青源杀了,压制不住。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清幽帝君的眼里荡漾着不可掩饰的杀意波动。
“有何不敢。”
陈青源要是怕了,昔年也不敢踏上神桥,更不会与诸帝之尸拼杀。
当年敢,今日依旧敢。
起初,陈青源还很感叹不能与清幽大帝的本尊一战,仅是一具帝尸,甚为遗憾。
现在有了机会,哪会退缩,万分荣幸,尤为期待。
“君之胆气,在下敬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