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渊 第2453节
跳进熔炉,身体在一瞬间焚毁,尸骨无存。
“活着,太遭罪了。”
“我这辈子,从没吃过饱饭。”
“听说住在城里的那些同族,虽然也是奴隶,但主人心善,能让他们在死前吃顿饱饭,真不错啊!”
“做人,太累了。”
他们赤裸着身体,一个接着一个跳到了熔炉,眼里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解脱。
某地,一个体型如山的庞然大物,大体为人形,生着一颗丑陋的头颅,双眼猩红,嘴角开裂到了两边的耳后根,牙齿尖利,如同野兽。
这个怪物长着八只手臂,上面长着密密麻麻的尖刺,全身裸露,大步前行。他目标明确,一脚踹开了附近的古城大门,进去以后只干一件事,吃!
不管是什么族群,在怪物眼中都是食物。
他觉得自己很饿,非常难受,想尽一切办法填饱肚子。他吃过山,啃过大地,喝过千百条江河,没有任何用处。
唯有血肉,方可消减掉他的饥饿感。
每隔数十年或百余年,他便得大吃一顿。吃完以后,找个舒服的地方睡觉。
循环往复,直至生命的尽头。
“搞不定,赶紧撤!”
“经营了三百年的地盘,又没了,真他娘的心疼。”
“我养了不少容貌上佳的女奴,可惜了。”
这座城池的那几位强大修士,尝试镇压驱赶这个怪物,无能为力,毫不犹豫地转身逃离,换个地方重新苟活。
大部分生灵没办法逃跑,最终只能成为怪物的血食。
类似的情况,发生在堕墟的各个角落。
陈青源心怀怜悯,沿途杀了不少身体庞大的八臂饿鬼。
此举治标不治本,意义不大。
那些侥幸活下来的生灵,这次逃过了一劫,可能过几天又要迎来新的杀劫。
堕墟的天道秩序不稳,便会冒出许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要想让堕墟走向正常,必须得斩断万道遗弃之地的因果线。而要办到这一点,那就只有前往元衍墟天界,走到太初寂海的尽头,将相对应的鸿蒙道碑连根拔起。
“这个世道,太荒唐了。”
一路走来,陈青源没瞧见一处安稳之地,全在上演着弱肉强食的戏码,画面凄惨,不忍直视。
对于无数人而言,能够吃上一顿饱饭便是主人大发慈悲的恩赐,磕头道谢,感激涕零。
什么礼义廉耻,什么忠孝节义,在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
真要描述的话,堕墟像是一个未开化的蛮夷之地。
“为何他们生来要遭受这些?”
安兮若哀叹道。
陈青源心情沉重:“可悲。”
“我们能做些什么?”
碰到了这种事,安兮若于心不忍。
“杀不完的。”
如果能用杀解决问题,那么这方世界也不会被称作是万道遗弃之地了。
除非你能杀到墟天界,杀得高高在上的仙道主宰俯首认错!
第2646章 准备入局!
杀得仙道主宰俯首,那得拥有多么恐怖的伟力。
越是了解这个世界,越是敬佩神族始祖。
两人身处于星空某地,绝望冷寂的气息与虚空紧密交缠,历经无数纪元,不可分割。
沉默许久,安兮若悲悯道:“我想下去看看,近距离接触一下此地的生灵。”
站得太高,很多东西都看不清。
“好。”
即使安兮若不提,陈青源也有这个打算。
他们动用神识,覆盖诸多疆域,是站在上位者的角度进行审视,难以切身体会。
有了这个打算,两人直接前往附近的一颗生命星辰。
地表荒凉,草木难见。
这里矗立着许多的城池,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古建筑。
高大万丈的青铜巨峰,占地辽阔的冰冷雪谷,悬挂天穹的三颗血日,形似凶兽巨嘴的无尽深渊。
古星之上的奇异景象,都是普通人不可靠近的死亡禁区,数量成千上万,无法一一道明。
陈青源和安兮若落到了地面上,走进了一座通体漆黑的古城。
这座城池阴暗无光,寸草不生,处处透着浓浓的阴森气息,压抑心魂。普通人要是在这儿待一会儿,便会心神失守,惶恐不安,疯癫痴傻。
街道上很少有人走动,就算是有,身上也都带着沉重的镣铐。
镣铐之上,刻满了符文,应是一种禁锢之术。
唯有奴隶,身上才有镣铐。
城中分为了几个区域,一处关押着各种族群的普通生灵,乃是繁衍之地。另一处进行筛选,品质合格便拿去贩卖,或是拿来炼丹,或是沦为血食。
第三处地方,则是古城高层的享乐之所。在这儿,只要你拳头够硬,资源够多,便可享受到最高规格的待遇。
醉生梦死,骄奢淫逸。
简单来说,此地便是销金窟。
所谓的繁衍之地,是一个巨大的牢笼。数百个种族的生灵扔到一块儿,不进行区分,也无遮风挡雨的地方,任由他们自我争斗。
看着牢笼中的蝼蚁相互厮杀,是掌权者的乐趣之一。
只要事态不严重,掌权者不会出手干预。
死了一批,还会生出下一批。
这些‘种猪’虽然资质垃圾,但繁衍速度极快,根本不用担心消耗一空。
源源不断,尽情享受。
真要不小心玩过头了,那就出门再抓一些回来,又或是前往其他的城池进行购买。
这样的低贱奴隶,相当便宜,不管损失多少都用不着心疼。
筛选之地,则是把容貌俏丽与有点儿修行天赋的人挑选出来,要么拿来售卖,要么满足肉欲,要么炼丹修行。
“不论是哪一个族群,都不应该活成这样。”
陈青源悄无声息地走进了牢笼,看着一幕幕凄惨的景象,触目惊心,悲天悯人。
他确实阅历丰富,且在虚无界域历经了世人不可想象的枯寂折磨。但是,他的心并未因此而冰冷,依旧暖热,怎会不怜悯苍生呢。
牢笼的各个角落,都在发生着男女交合的画面,人族、鹿族、鸡鸭鸟兽等等。
说来也怪,不管是哪一个族群,若得修为,都会朝着人族方向去化形。
这是碰巧,还是因为人族最趋近于宇宙万道的根本呢?
除了交配的画面,还有同族相食的血腥场景,排泄物与许多难以言说的气味相融在了一起,充斥在牢笼的每个位置。
陈青源和安兮若在周身凝结着一道屏障,阻隔住了这些肮脏腥臭的味道。
近距离注视着底层生灵的惨状,安兮若动了恻隐之心:“夫君,虽然杀不尽,斩不断,但最少能挽救一些人。哪怕只让一小部分人看到曙光,也好过什么都不做。”
站在这个巨大的牢笼之中,安兮若不禁回想起了三十多万年前的自己。那时候的她,何尝不是生活在一个无比绝望的黑暗囚笼之中。
她在意识恍惚之际,无数次幻想过脱困。可是,强烈的饥饿感与肉身的痛感时不时席卷而来,侵袭全身,将她拉回了现实,仰视黑暗,绝望透顶。
于她而言,死亡是一种解脱,不必遭罪,可以安安稳稳的睡上一觉了。
在她离死亡很近的那一刻,陈青源出现了,让她看见了一缕暖阳,一缕改变命运的机会。
唯有亲身经历过那种绝境,才可真正意义上的感同身受。
这是妻子的请求,陈青源自当严肃对待,没有商讨做这样的事情会有多么吃力,也不衡量此举会给自己招惹多少因果:“好。”
你说了,我自然会去做。
怜悯苍生是一个原因,最关键的因素是你!
安兮若眼眸中的一丝悲痛,似是一柄利剑扎在了陈青源的心脏上,刺痛不适。
如若真惹上了巨大的麻烦,陈青源也可保证能带着安兮若全身而退。
“夫君,谢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