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823节
他自己也卡壳了下,压了压音量想接着说。
但下一句出口的声音比刚才还响,从扩音喇叭变成了轰炸机。
“我从码头上被辞了!”
酒馆里安静了。
男人的脸慢慢涨红,赶忙伸出两只手去捂住自己嘴。
捂是捂住了,声音却从指头缝里强行挤出来,一个单词都没含糊。
“我他妈那天从头到尾在发抖!”
“我第一下砸下去的时候,手都软了!!”
“我欠了七个星期的房租!!!”
“我的儿子不是我自己的种!!!”
请他喝酒的那个人,慢慢把手从他肩膀上拿开了。
马修笑了一声但没有做出什么评价,把李察送到第二个人附近。
第二个是昨天一边走一边分册子的那一个,后面跟着发册子的,全是他领着的。
这个人今年三十一岁,在一间保险行当办事员,字写得很好看。
他此刻正坐在自家客厅写字台前,往一张卡片上抄地址。
卡片上印着一行小字:本刊征集,您身边是否有这样的邻居。
李察把镜面铺过去。
这一个比酒馆那个男人干净得多,也难看得多。
他一辈子没跟人打过架,昨天他手里连根木棍都没拿。
这三个星期,他一共寄出过十一封信。
第一封,写的是他楼下那位帮人洗衣裳的太太,理由是她哼的调子听不懂;
第七封,写的是他妻子的哥哥,理由是他上个月说了句这仗不该打;
第十封,写的是他自己那间保险行的经理。
理由是那位经理去年提拔了别人,没提他。
李察写下:“告发者。”
这个单词落上去的时候,韦德把那张卡片写完又抽出一张,写完又抽出一张。
到夜里十一点,写字台上摞了四十几张。
他妻子端着茶进来,看见最上面那一张写的是她的名字。
马修这次没笑,只说了句:“小子,你很聪明。”
第二天早上被撵出家门的韦德抱着那一摞卡片去上班。
他去了保险行,把经理那一张当着全办公室的人念了出来。
然后他去了街角警局,把巷子里十七户人家一户一户地报了一遍。
报到第九户的时候,那位年长的警官把笔放下了。
“先生。”
“第十户,鞋匠,他儿子上个月……”
“先生,您已经报了十七个人,其中有六个是您自己的亲戚。”
韦德想闭上嘴,他停不下来。
他把自己岳父报了,把送奶工报了,把教他念书的那位老先生报了。
最后他报了他自己,警局门口那时候已经围了一圈人。
后来,李察听说那本《里巷辑》停刊了。
没人去查封,但也没人再肯往那个地址寄信了。
第三个目标是个女人,昨天在人群里尖着嗓子喊“被下咒了”。
李察把镜面铺过去,照了不到十秒就停住了。
“怎么?”马修在旁边问。
“她是被人雇的。”
这个女人替人浆洗衣裳,两个儿子都在前线。
上个星期,有人在她家门口给了她两镑。
那个人交给她三句话,让她背熟。
背的时候要哭,喊的时候嗓子要尖。
李察写下的名字是:“应声虫。”
这个名字写上去以后,她能说的只有别人教给她的那三句。
一字不差,连语气都一模一样。
包括那位先生交代她的时候,那句“记住,喊完你就往人堆里钻,别站在原地”。
第二天上午,她在自家门口对着来问的邻居,把那三句连着交代的话一共说了二十多遍。
街坊里有人听出了不对,连忙去报了警。
当天下午分驻办的人在城南一家旅馆里把那位付钱的先生请了出来。
这些发展李察都是后面才知道的,他在完成任务后就让马修把自己送回宿舍了。
第二天上完课,李察走在路上看见马修从横梁上跳了下来,落地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
“不错啊,这条线够老师顺着往上摸一段了。”
“你这小子。”它绕着李察走了半圈,从头到脚重新打量一遍。
“老师跟我提你,我当时只把你当个老实孩子。”
“那您现在呢?”
“现在啊……”它把手插回裤兜里。
“现在我觉得你脑子挺灵,灵到我有点想立刻把你捞去新大陆。”
李察后退了半步。
马修哈哈大笑。
“开玩笑的,你现在这个位阶去了那边可能会回不来。”
它伸出手。
“那片叶子还在吧。”
李察从内袋把叶子取出来。
“上次我跟你说这玩意是拿去吹牛的。”
马修说到这里,脸上那点嬉皮笑脸收了。
“现在不是了。”
李察忽然觉得枯叶下长出了一条很长的路,自己这面镜子也照不见头。
马修点了点那叶子。
“一个人如果走进了回不来的地方,你把他名字和那个地方说出来。”
“他/她就能自己走出来。”
街上很静。
“不用我去接?”
“接不了。”马修摇头。
“我搭的是路,走还是得那人自己走。”
“限制听好。”
它伸出一根手指。
“首先,那个人得还想回来。”
“自己都不想回,路搭上去也是白搭。”
“而且,你得说得出那个地方的名字,说不出就找不到。”
“你要知道那个地方在哪,叫什么,是个什么。”
“最后就是……不救死人。”
“死人有别的路,那条路归别人管。”
“硬把死人往回拽,拽回来的你自己见了都会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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