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807节
北方大区今年封印维护预算腰斩,全补到了海对面。”
“我们缺锚点,上个礼拜我签过一份文件,把三口十七世纪的教堂钟从约克郡拆下来提走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非常冠冕堂皇,这确实是正当理由。
“所以,这根柱子对我们有用。”
“副署长先生,它到了那边就没用了。”
说这话的,居然是科尔宾。
副署长转过头,眉头一下子就皱了下来,不理解对方为什么要拆自己的台。
“评估人先生,您上午报告里明明写的是‘以太沉积量极高,具备高价值锚点潜力’。”
科尔宾把围巾往上拢了拢,
“我需要纠正,我写的是‘就地具备’。”
“报告第二页第三行我用了‘in situ(就地)’,您得怪您手下人整理摘要的时候把这个词删了。”
副署长没有接话。
“立柱是萨珊时期拜火神庙的仪式用器。”
科尔宾在涉及自己专业的时候,从来不给人任何面子。
“它身上那点以太沉积天上不可能掉下来,一千五百年香火仪式一层一层浸了进去。
您把它搬走,只能搬走石头。”
“石头也能立起来。”
“石头立起来是石头。”
唐纳在门槛上,慢慢把头抬了起来。
“先生们,你们讲了半天柱子。”
“其实最要紧的是火。”
那盆火在后院柱顶上,火苗只有半个手掌那么高,颜色却干净得吓人,一丝烟都不往上冒。
唐纳把裹着布的手举了举,指向了柱子。
“我曾祖父守了它四十年,传到今天已经有一百年了。
这么多年,我们一次都没有让它灭过。”
“柱子是神殿,你们要是把立柱搬走,火就落地了,落地的火和我灶上烧水的火没区别。”
副署长皱起眉。
“唐纳先生,我们可以把火一并带走。用铜瓮装着,路上有军队来专门押送。”
“路上要走多久?”
“三天。”
“三天里谁替它挡风?”
“谁替它挡活人的气?你们那些押运的先生,路上打个喷嚏怎么办?”
“这盆火不许沾地,不许被人吹,不许熄在半路。
这是规矩,一百一十年了,我父亲说给我听的时候,我才这么高。”
他把手在离地三尺的地方比了比。
“火要是在路上灭了,你们就是把一盆灰运到了海对面。”
副署长把文件夹合上了。
“我明白您的心情。”
“你不明白。”
“这条街上十几家铺子几十年来能顺顺利利做那些买卖,靠的就是我后院这一盆。”
街心那边一直没有说话的老教授,在这时候慢悠悠地开了口。
“副署长先生。”
“……莫蒂默教授?”
老教授把手插在口袋里:“对,我今晚不带衔。”
副署长脸色变了变。
“我给你看点东西,看完你自己决定。”
“看什么?”
“看火灭了以后,这条街是什么样。”
老教授的手指在空气里划了一下。
后院那盆火在同一瞬矮了下去,只矮了十五秒。
十五秒里,一号那排铁柜里有什么开始往外顶,柜门在灵视里鼓起大包;
九号那扇没有把手的铁门后面,传出来一声很轻的指甲刮擦;
十二号那些只认一个人的锁,一把接一把地自己转开了半圈。
石板路上冷了一层。
副署长身后那个年轻的从业者往后退了两步,退到墙根才站住。
火重新亮了起来,一切又重新回复原状。
后院里没有人说话。
“这十五秒。”莫蒂默慢悠悠地把手插回口袋:“也是我压着的。”
“真灭了,不会这么客气。”
副署长在门槛上坐了下来。
他坐在唐纳旁边,两个人隔着半尺却谁都没有看谁。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教授,我不能空着手回去。”
他也得往上面交差。
“我要是今晚交白卷,明天早上会有第二个人来,第二个人不会跟诸位坐在门槛上讲道理。”
“那就给他们一处火。”莫蒂默说。
副署长抬起头。
“分火,老柱子留在这条街上,火也留在这条街上,另点一盆新的把老火里分一支出去。
你要的锚点有了,唐纳先生的神殿也没塌。”
“分火在程序上是可行的。”科尔宾立刻接了话。
“文献里有先例,这个流程在学术上叫……”
莫蒂默打断他:“流程叫什么不要紧。”
他转向副署长。
“保护性接管要一位副大臣批,分火只要报备,你那一级就能签。”
副署长把文件夹重新打开,翻到了最后一页。
“报备件,我今晚就能填。”
他抬起头,脸上那点为难散了大半。
“唐纳先生,那就分火。”
唐纳把裹着布的两只手放到了膝盖上。
“分火有分火的规矩。”
“十六种行业,每一种出一处火合到一盆里,送火的人要蒙白布遮住口鼻。”
科尔宾在旁边低声念了一句:“帕丹。”
“对。”唐纳说:“我祖父那一辈都戴的。”
麦克尼尔夫人在街心开始点人。
她点得很快,一号点到十三号,点完了停在那里。
“只有十三处。”
“这条街上做的全是中间买卖:估价、看货、转手、保管、销毁。
我们这些人既不管人也打不了铁,更不会去炼金。”
“三样都在墙外面。”
莫蒂默笑了声,看向旁边人:
“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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