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793节
“按功分账。”
“功怎么算?”
“追得远的,咬得准的,走在最前替队伍认路的分得多。”
“那我今晚有功吗?”
“你今晚是货。”
科尔曼想了想,居然点了点头:“那也合理。”
“……你倒是好说话。”
“我在军校被淘汰过一次。”科尔曼说。
“淘汰那天教官说我这辈子最好别去当文书,因为我当文书可能会被叫去打杂。”
老学者看着他,没接这句。
“你不难受?”
“难受什么?”
“你死了。”
“我十四岁那年就被人告诉说完了。”科尔曼摸了摸自己的背。
“后来这五年多,我一直当是白拿,白拿的用光了也不好意思去讨。”
队伍里那点笑声已经散了。
“再说,我本来以为死了要去灵界。”科尔曼接着说。
“我有个好朋友和我讲过一次灵界是什么样,讲完那天晚上我睡不着。”
“现在这样挺好,还能接着干点什么。”
“干什么?”
“不知道。”科尔曼老老实实:“反正比一个人泡水里强。”
老学者低下头,在卷上又写了一行。
“你叫什么。”
“科尔曼。”
“全名。”
科尔曼把全名报了出来。
老学者把它写下来了。
“再说一遍你母亲的名字。”
科尔曼张开嘴,名字他过了三秒才想起来。
三秒不算什么,但已经够他意识到不对劲了。
老学者把笔别回耳后,转身走了。
? 第441章 猫访问
老学者回到自己那个位置上,把卷轴摊在膝上。
这支队伍里,人人都有一样自己带进来的东西。
抡斧子的带着他那把斧子,龙虾兵带着他那身属于新典范军的制服。
他带进来的就是这卷轴。
整支队伍绝大部分都是最风华正茂的年纪。
谁进来时是什么样子,就永远是什么样子。
二十岁的还是二十岁,三十五岁的还是三十五岁,有几个人连脸上那道口子都还是新的,血都没干透。
只有他一个人是老的,老到膝盖发凉,写字得把纸凑近了看。
每次队伍勒停,他都要缓一缓才敢往下看。
他是自己老死在床上的,那年他八十四,屋里生着炉子,女佣在楼下熬粥。
他把最后一页写完,把笔搁下,想着明早得让人把这一卷送去装订,然后他就没醒。
等睁开眼的时候,人已经在这上面了。
鞍子给他备好了,坐骑也备好了。
猎主在最前面等着,一句话都没多说。
因为条款早就谈妥了,他这辈子跟这支队伍谈了十一次。
第一次是三十一岁那年冬天,他手里攥着一枚从别人棺材里摸出来的信物,站在自家后院的雪地里,抖得连话都说不清。
那一夜他跟着跑了半程,捡了两样零碎。
天亮前爬回自家厨房,把靴子里的雪倒出来了整整一盆。
后来他去了十次,十次里,他一次都没冲在前面。
他专挑分账的时候说话,专挑没人愿意干的杂活抢着做,专挑那些真正的猎手嫌脏嫌烦的活。
他替队伍数数算账,他把每一页谁咬了几个,谁替谁挡了一下,谁该多分半份,一笔一笔记在纸上。
真正的猎手,瞧不起这个。
他们说进狂猎是拿命去搏的,躲在后面替人拨算盘算什么本事?
他没有反驳过,自己确实没本事,他打不过队伍里任何一个人。
连那头瘸腿的小犬都撵不上,但他活到了八十四。
那时跟他同一批的猎手,第一个死在他三十四岁那一年。
最后一个死在他五十一岁那一年,他们一个字都没能留下。
他留下了三本,最要紧那一本,他没敢用自己的名字。
他把它夹在一部讲北方几个郡怎么轮种的农书里,夹在封印维护旧档的页边上,用最古那一种卢恩绑法写,写得又急又乱。
队伍里讲,不能少一个记账的。
三百年里,猎主从没有查过他的账本。
只把这一卷交给他的那一天说过一句话:“数错了,你自己负责。”
老学者把笔从耳后取下来,今晚那位立杖的使者,他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自己当年用那一套是为了每年多捞两样零碎,在分账时多占半个位置。
天亮以后,能安安稳稳回自家厨房喝一碗粥。
那位使者用这一套,把四千九百六十七个人从一口锅里捞了出来。
老学者慢慢的笑了笑,他往回翻到最末那一页空白,看到自己刚写上的那个名字:科尔曼。
按规矩,猎主亲手带回来的东西,该记在“收”那一栏底下。
记进“收”,人就是猎主的,再也拆不出来。
老学者把笔尖悬在“收”上,笔往左边挪了一寸。
他写的是:随使者入册。
………………
雨下到天快黑才收,收得不干净,檐口还在往下滴。
李察把窗留了一条缝,煤烟味顺着缝往里钻。
缝外面,有个东西已经蹲了一会了。
一只黑猫浑身湿透,毛贴着皮,尾巴规规矩矩绕住前爪,隔着玻璃看他。
李察站起来,把窗推开了一半。
“你不问我从哪条路来的吗?”
那把女人的烟嗓从猫嘴里传出来,直接传到李察的心里。
李察把手从窗框上放了下来。
“我不问。”
“不问就对了。”
黑猫从窗台上跳进来,落地抖了下,水珠甩了他一裤腿。
李察去柜子里翻了块干布出来。
黑猫往后退了半步,尾巴一竖。
“别碰!”
“您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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