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777节
“教授?”工兵上尉试着叫了一声,没有回音。
………………
帝都这边,天刚擦黑。
费舍尔把谱子摊在礼拜堂的琴凳上。
“再来一次。”
唱诗班的男中音把领子松了。
“费舍尔先生,这已经是第三版了。”
“第三版才对。”
费舍尔在琴凳上敲了下。
“前两版你们都唱得太快,和赶集一样。”
“这东西不能快,快了就没那味了。”
“那要怎么唱?”
费舍尔想了很久。
“打个比方,有人在门外站着,你在门里坐着,两边都不着急。”
男中音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你是在耍我吗?
费舍尔没理他,只觉得自己同学写的这个调子好玩。
他从教堂晚祷里偷了一段骨架改到第三遍,改到自己都觉得挺像那么回事。
“五朔节前夜嘛。”他把手一摊。
“往年这时候城南要立柱子,今年立不起来。”
“立不起来我们总得唱点什么。”
礼拜堂门口已经站了不少人。
有女校学生,有从洗衣房下工过来的太太,有两个揣着手的巡警。
其中一个巡警口袋里还揣着那本一便士小册子,边角翻得起了毛。
“开始了。”费舍尔说。
男中音起了个音。
第一句唱出来的时候,门口那些人还站着看热闹。
唱到第二句,洗衣房那几位太太先跟上了。
她们在木盆边上搓着搓着就哼这个,已经哼得比谁都熟。
唱到第三句,女校的学生跟上了。
唱到第四句,那个揣着手的巡警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跟着打了个拍子。
“一声不应,二声不应,三声去敲别家门。”
“湿的不认,冷的不认,端进屋里也不认。”
调子从礼拜堂里漫出来,漫过那条被灯火管制的街。
漫到街口,有人接了下去。
再往前,那家还在营业的糖果铺子门口,两个排队的孩子跟着唱。
再往前,一间挂着“本宅同誓”牌子的宅子里。
一个正在收拾餐桌的女仆停下手,跟着哼了半句。
同一时间,布里斯顿矿渣巷东这一段,今年同样没有柱子。
伊芙琳把手上面粉在围裙上擦了擦,从后门探出头去。
巷子里已经聚了一堆孩子。
韦尔太太家那个最小的,扒着人家门口的台阶不肯站起来;
隔壁两个男孩正在为一根柳条归谁打架;
还有几个女孩子拎着一只编到一半的花环,环上插了两枝早开的山楂。
“伊芙琳姐姐!”
“来了来了。”
她把围裙解下来搭在门框上,走了出去。
“今年真的不立柱子啊?”
“不立。”伊芙琳说。
“那我们干什么?”
伊芙琳把那只编到一半的花环接过来,蹲下去替她们把柳条重新绕着。
“唱歌。”
“唱什么?”
伊芙琳把花环举起来看了看,觉得还行就插回那个女孩头上。
“唱我哥写的。”
孩子们一片“哦!!!”
那个最小的还是扒着台阶。
“你哥写的?”隔壁那个打架打输了的男孩,一脸不信。
“真是我哥写的。”
“我们学校老师说那是曼城那边传过来的。”
“那也是我哥写的!”
“我不信。”
伊芙琳把手叉到腰上。
“我哥在帝都大学念书,上过《帝都晨报》,第三排靠边那个就是他。”
“报纸上那么小,谁看得清。”
“肩膀端端正正那个就是!”
孩子们哄地笑起来。
伊芙琳被笑得脸有点发热,又不好跟一群小孩较真。
她把花环在那女孩头上正了下。
“唱不唱?”
“唱!”
那个女孩起的头。
调子跑得七零八落,第二句就有人抢拍。
伊芙琳只好自己接了下去。
她最近听巷子里的孩子唱过不知多少遍,词记得比谁都牢。
“一声不应,二声不应……”
孩子们跟上来了,跟着跟着就整齐了。
调子从矿渣巷东往西漫,漫到中段,有个正在关窗的太太停了手;
再往西一户人家的煤炉边上,刚从西郊下工回来的男人跟着哼了两句。
玛格丽特站在自家门里,没有出去。
她听着外面那个调子,默默打着拍子。
同一个夜里曼城北郊,几个刚下夜班的排字工蹲在墙根抽烟,其中一个用脚打着拍子哼了两句。
南边那个港口,刚把船停回泊位的老水手一边收缆一边唱,唱的是他孙女教他的版本。
约克郡北部某个庄园院子里,二十几个人围着一堆五朔节的火。
火堆本来该跳的舞今年跳不成了,年轻人都不在,于是他们唱了这个。
德文郡,一个猎场看守站在自家后门口。
他去年冬至那一夜在南谷那条小路上见过一样东西,见完他还活着。
他今晚一个人唱,唱得很轻。
无数张嘴在同一个夜晚,唱同一个调子。
李察在帷幕那一面听见了。
它从底下漫上来,从海对面那一整座岛上漫过海峡,到这片被战争反复耕种的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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