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735节
索菲亚在一旁忙前忙后,把书一摞一摞往外搬,一边搬一边抱怨。
“克拉拉,你这些书也太多了,比导师办公室的还多。”
这话明显夸张了,克拉拉的藏书当然不如伊莎贝拉这个副教授。
克拉拉也懒得和她斗嘴,接过她手里那摞。
“少说两句,当心闪着腰。”
等东西差不多收拾完了,克拉拉又取出那把小提琴。
琴身旧漆还是那样泛着温暖的颜色。
李察站在一旁,看着她把琴抵在下巴上握起琴弓。
学姐算不上是那种特别出挑的美人。
但却是那种越看越舒服的清丽,又有着久经学问打磨出的沉静气质。
而现在,那张脸已经洗去了病中的枯槁。
小姨停下手里永远批不完的文件。
索菲亚也不搬书了,抱着书站在原地,看向克拉拉。
房间里安静了,克拉拉起了个音,琴弓在弦上走了起来。
那是她父母合奏的那首曲子。
开头三个音,柔得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哼歌。
到第四个音,李察的心提了起来。
这个音是学姐最近总拉不准的那个音。
弓拉过去,这一次那个音准了。
克拉拉的手没有停,她左耳接回了声音,能听全自己拉出来的每一个音了。
一个音一个音往下走,走得又快又准。
这支曲子从她父亲的部分,再接到她母亲的部分。
两个人的部分被她一个人合并到了一起,起承转合,一气呵成。
她拉完了整支曲子,一个音都没有中断。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克拉拉把琴从肩膀上拿开,低头看着这支琴。
她就这么静静看着,看着看着眼眶慢慢红了。
“拉完了。”她轻声说。
“克拉拉!”索菲亚把那摞书往桌上一放,扑过去抱住她。
“你拉完了,你真的全部拉完了!”
“别晃。”克拉拉护着自己怀里那把宝贝琴。
“晃到琴了怎么办。”
“我不管!”索菲亚眼睛都红了。
“你拉完了整整一支诶!”
伊莎贝拉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的学生终于能重新把琴架回肩膀上。
她走过去伸出手,在克拉拉头顶轻轻按了一下。
“老师……”克拉拉被这一下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小时候其实也学过琴。”伊莎贝拉忽然说。
李察有些意外,转头看向小姨。
“真的?”索菲亚也来了兴致。
“导师你学过乐器?”
“学过。”小姨的语气里带着怀念。
“我小时候特别羡慕我姐姐会弹钢琴。”
“姐姐弹得好,我就趴在琴边听她弹听得入迷,和父亲闹着也要学。”
“后来呢?”索菲亚追问。
小姨的脸色古怪起来。
“后来那个钢琴老师说我弹得太死板。”
“死板是什么意思?”
“说我弹琴一个音一个音都弹得规规矩矩,和打点计时器差不多。”
“但就是……”
小姨不爽地哼了一声。
“他说我没有艺术细胞,还说我这脑子只适合做学问,不适合去搞什么艺术。”
索菲亚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索菲亚!”小姨的脸阴沉了下来。
索菲亚还在笑。
“弹琴一个音一个音都很规矩,这不挺好的吗?”
“好个屁!”小姨罕见爆了句粗口。
“音乐要的就是那点说不清的感觉,那点感觉我没有,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藏着一点很久以前没能圆上的遗憾。
伊莎贝拉看着自己学生手里的琴。
“所以你能重新拿起乐器,我由衷地感到高兴。”
这天下午,四个人就坐在疗养所那间小屋里喝了一下午茶。
李察从锡盒里掏出格蕾寄过来的新点心。
伊莎贝拉挑了两块,嘴里一直在抱怨,但手上就没停过。
克拉拉重新又拉了一首,这次是一首很短的爱尔兰民谣,旋律简单。
G弦上低低暖暖的,索菲亚靠在椅背上听着,听着听着就合上眼皮开始打瞌睡。
伊莎贝拉端着茶杯望向窗外,阳光斜斜照在榆树上,嫩绿的叶子在风里一颤一颤的。
………………
到了3月份最后几天,帝都的雨总算是停了。
李察走到宿舍楼门口的时候,传达室老头朝他招了招手。
“威廉姆斯,有你的包裹。”
他拿过来一只扎得很结实的布包,外面用油纸包了两层。
系法是那种航运绳扣的特定系法。
李察接过来掂了掂,沉得出乎意料。
寄件人那一栏只写了一个军邮编号,没有名字。
但那个编号他记得,是鲍德温的连队。
前段时间李察在宅邸里和外祖父交接“后事”的时候,对这个编号印象很深。
他抱着这有些沉甸甸的包裹,回到自己的房间。
用裁纸刀把外层油纸划开,里面还塞了一层旧报纸当缓冲。
报纸是法兰那边的,日期在上个月的中旬。
报纸下是一只军用弹药盒改装的铁皮匣子。
匣子上面贴了张窄条,歪歪扭扭的铅笔字。
“威廉姆斯,这些东西我用不上,都给你了。”
落款部分,写的居然是科尔曼。
李察这次真的有些惊讶了。
他把那铁匣子打开,里面隔成三格。
左边那格有4枚铜质徽章,制式各不相同。
其中有两个是那种类似于军帽上的金属帽徽。
一枚是阵地信号旗旗杆上拧下来的铜环,最后一个则是一节断了的军号吹嘴。
李察盘了盘,发现上面基本上没什么以太,也无法转化为点数。
但人家大老远的寄过来,他总不可能拿去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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