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722节
圈出它的边界,说清它是什么、不是什么。
定义权是学者本职,也是整个神秘侧运转的根。
李察的笔尖停在纸面上,墨往下洇了一个小点。
他忽然想通了一件让他后背发凉的事。
海那边那位要查他,第一步是把嫌疑人归类才好找到,献祭者、躲藏者、帝国内部人士什么的。
内务院要盯他,第一步是往他档案上写标签,隐藏颇深、善于交际。
猎主收了他的东西,心里也在给他贴标签,一个手里有好货、来路蹊跷的年轻小伙子。
赫卡忒把面具交到他手上的时候,天知道那以太结构最深处埋没埋着一根只有她自己能动的线。
他们要动自己,都得先弄清楚李察·威廉姆斯的底细。
“想什么呢。”
莫蒂默的声音从对面飘过来。
“你那份抄了半个钟头,一个字没往下动,墨都快滴穿纸了。”
“在想一件事。”
“想事归想事,笔别停。”莫蒂默把脚从椅子上放下来。
“你这一停,一下午的进度就白瞎了。”
李察把那个洇了墨的小点用刀片刮掉,重新落笔。
手在抄,脑子里那个念头却越缠越紧。
他这些日子想的全是“怎么变强”。
那套书早在他刚踏入神秘侧就说得很清楚了,你越强,帷幕看你越清楚。
烧得越旺的蜡烛,越容易被远处眼睛看见。
变强等于把自己站到更亮的地方,让所有人看得更清楚。
李察把最后一行抄完,把那份轻轻放到一边。
莫蒂默瞥了他一眼,没再催。
“今天到这里。”老教授把茶壶里最后一点续进杯子。
“你那份留桌上,明天接着抄。”
李察站起身,把墨水瓶盖拧好。
“教授。”
“嗯?”
“定义一样东西,是把它关进笼子里。”
“那反过来呢?”
莫蒂默捧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老教授抬起眼,那双半睁半闭的眼睛里,浑浊褪了下去。
“反过来。”他慢慢重复了一遍。
“谁也定义不了……它就不在任何一个笼子里。”
“你问这个做什么。”
“随便想想。”李察把外套从椅背上取下来。
“随便想想。”老教授学了一遍,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你小子每次说随便想想,后面都得出点事。”
李察没接话,朝他鞠了一躬就推门出去了。
风还带着冬天的尾巴,从走廊尽头灌过来。
回到宿舍,李察捏着笔,在使者不可侵下画了一道线。
真到了被人追的那一天,这个最有用。
他是过界的中立者,受庇护,谁伸手都得先掂量掂量。
可他自己掂量了两秒,笔尖又停住了。
受谁的庇护?
赫尔墨斯的庇护,说到底是位阶撑着的。
小鱼举着一块写着“此鱼不可食”的牌子,在鲨鱼面前有什么用?
传讯、契辞、引渡、不可侵……这些全是“被人盯上以后”才用得着的。
它们的前提是自己已经暴露了。
猎物练得再好,也还是猎物。
问题从来不在被追上以后怎么跑。
一开始就不应该被人看见。
赫尔墨斯有着那么多身份:信使、商神、辩士、学者的守护者、灵魂的引渡者、言辞与诡计之神。
其实,这些身份做的都是同一件事。
祂是那个唯一被允许,在任何两样被隔开的东西之间来回穿行的存在。
神与人中间隔着一道界,只有他能过。
买与卖、生与死、真与假,中间那道界别人过不去,只有祂能过。
信使替神传话,是话从那边通到了这边;
引渡者送魂,是魂从这边通到了那边;
辩士靠一张嘴,把道理从自己脑子里通进别人心里。
诡计之神,是让不该通的东西偷偷通过去。
一个字——通。
“使者不可侵”就是证明。
祂受庇护,正因为祂是那个谁都不得罪、能在两边来回过界的中立者。
面具的代价,李察也在这一刻全想通了。
周身帷幕变通透,那是门朝两边都开着。
招引亡者,门开着,亡者自己会顺着门找上来。
旅者躁动,门就在你脚下,你待不住。
三样代价,全是“通”的副产品。
要是把这道门,从里面关上呢?
李察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越想越觉得有戏,点开【影之反转】。
【影之反转(Inversio Umbrae)】
面影辉照完成了,双蛇杖已经凝出来了。
这一次,面板没有再弹那行“未掌握”。
【影之反转·赫尔墨斯面具】
【反转结果:逆使之面(Persona Aversa)】
【效果:封闭“通”之径。
任何试图从外部为持有者定义、命名、覆写身份的力量,将被弹回并对目标进行反噬。】
【限制:高于自身位阶者仅能一定削弱。】
【副作用:施术期间,无法使用赫尔墨斯面具原版;
持有者在帷幕侧将变得难以被识别,部分依赖帷幕认知的封印与术式,会认不出持有者。】
李察一行一行读下去,封闭“通”之径,赫尔墨斯的根是门朝两边都开着,什么都能穿行过去。
反转就是把这道门,从里面关上,概念流不进来了。
海那边那位最擅长的替名,得先把他定义成一个能被替换的人。
猎主想把他归进某一类,赫卡忒想通过面具在他身上埋一根线。
李察心脏越跳越快,现在他能命名别人,别人却定义不了他。
一攻一守,刀盾成套。
副作用那一条,他也看得很仔细。
“持有者在帷幕侧将变得难以被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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