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706节
屏息压下去,以太波动一层一层往下降。
到了那条线上,静水铺开。
那截角,映了进来。
最外面一层还热着,是今夜的。
是那位俯下身来看那颗狗头的一瞬。
再往里,一层压着一层,每一层都是一夜。
第二层里有雪,雪被几万只蹄子踩得腾起来,腾成一片白雾。
第三层里有一片收割完的麦茬地,地里横着一辆翻倒的大车,车轱辘还在转。
第四层是海边,退潮线上摆着一排东西,摆得整整齐齐。
第五层他没看懂,只看见一个人回过头。
那人回头动作只完成了一半,后面就什么也没有了。
第六层、第七层……
李察数到第七层,灵感开始刺痛,赶紧把静水收了。
他睁开眼,后颈上一层薄汗。
几百年时间,每一年都会有收成。
这截角就是那位挂在鞍边的账簿,收一次记一笔,记了几百笔。
即使不是高等奇物,但也没差多少。
想想也对,虽然两位教授对这个不满意,但好歹是被天平认为勉强持平的物品,可以深挖的价值还是不少的。
第二天下午,李察签了训练室的借用单。
铁门从里面插上,他把鹿角握在手里。
呼吸法拉起来,走了三个完整周期。
然后他试着把以太从日之座顺着右臂内侧推到掌心,再推进角里。
这一步他做过几百次。
银针、噬魂兽齿针,都是这么走的。
以太推进去的那一刻,李察感觉自己往一条河里倒了一杯水。
以太被那条河卷走了,卷着卷着,变成了河的颜色。
钉在角尖上凝出来了。
月钉本应该是米粒大小,白中带青,这一枚是灰的。
李察抬手,朝东墙那面铜盘靶打了出去。
鹿角扎在了第二圈线上,稍偏。
然后铜盘开始褪色。
从弹着点起,那层粗盐和精银混出来的涂料一圈一圈往外变成灰白。
李察撤了以太,涂料还在褪色。
他又等了七八秒,褪色才自己停住。
李察走过去,用指腹在那圈灰白上蹭了一下,咬掉的那口再也补不回来。
狂猎从来不是把你一刀劈了,是跟上来咬住不松口。
这枚角把这份特质灌进了自己的术式里,月钉被改写为了“啃”。
李察在笔记本上写:
“角作施法媒介:侵蚀性极强,术式性质被媒介带偏;
脱手后仍自行延续约七至八秒;不可在人身上试。”
最后的测试,李察把角往里推了一丝以太,将猎主留在里面那点气息真正“激活”。
整间训练室静了。
以太场往地面上伏了下去,伏得贴贴服服,一动也不敢动。
帷幕那一面,影子僵在了浅滩上。
李察把以太撤了,那气息退回角里,训练室里以太场慢慢爬了回来。
上位邪物以下的东西,闻到这个味道会被震慑,这就是高位阶的压制力。
从业者和小精通也一样。
一个小精通在战场上闻到达人的气息,第一反应一定是停下来判断这是谁、来做什么、要不要跑。
那一停,一秒到两秒,足够他打完六发附魔弹。
把噤声吐出去,影子从帷幕后调到对方脚底下。
当然,他也能念得出那三句尊名,但他拿不准猎主是什么态度,也不准备去尝试。
二月十三日,李察在宿舍里生了炉子,先看了一眼面板。
【封存体:残缺(已析出一节)】
【析出:已用尽。】
“单节”,当初面板给出这个操作的时候,他把它当成一条限制。
位阶不够,只准搬走一节,剩下的替你锁着。
现在他把这条限制翻过来看。
假如那天面板准他把完整真名端出去呢?
完整真名递到猎主面前,只会发生两种情况。
要么是猎主当场把黑土河那位吃干抹净。
那位在帷幕后攒了几百上千年的东西,奥秘、收藏、甚至可能存在的那顶还没铸完的冠冕全部都会归猎主。
这种情况,不是李察想要看到的。
他现在走的凝镜法,【影之反转】,包括他脚下那道影子都和变化传统分不开。
以后自己真的走到那一步,也应该留着自己来吃。
还有一种可能,猎主未必舍得杀。
一位达人的命攥在手里,留着能当狗。
Fehu——牲畜与财富。
那时候,帷幕后就多了手里牵着另一位达人的猎主。
自己只给出一节,刚好让猎主对它有大优势,但也不足以让猎主真的把它吃干抹净。
所以现在黑土河达人得把全部精力用来躲,在帷幕后每一处能藏的褶子里换地方。
它管不了应声会,管不了极大可能存在的其它暗桩。
两位达人在帷幕后互相咬得死去活来,谁也腾不出手来管他这个刚署名不久的学者。
这就是他能给自己换来的、最好的一段发育时间。
李察靠回椅背,看着炉膛里那点红。
打,打的越凶越好,最好都把狗脑子打出来
………………
二月十四日,这天是情人节。
李察绕到公用电话间,想给布里斯顿拨个电话。
他还没走进电话间,里面先传来了铃声。
“威廉姆斯,有你的电话!”
李察心里一动,把教材往腋下一架,快步进去了。
“喂。”
“……李察,是我。”
是格蕾的声音。
她的声音比平日里要轻,还带着几分说不上来的别扭。
“怎么了?”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下。
“没什么事。”格蕾说:“就是……想起来,今天是十四号。”
二月十四怎么了?
李察思考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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