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669节
麦克尼尔夫人端着杯黑咖啡,面色不太好看。
“梅菲尔区、切尔西区、布鲁姆斯伯里区,每天晚上都有太太们在私人沙龙里搞通灵夜。”
“什么形式的?”
“你能想到的全有。”
麦克尼尔夫人把杯子放回碟子上。
“拿留声机蜡筒放歌,歌结束了让蜡筒空转,在沙沙声里辨认亡者声音;
围着桌子把手放在桌面上,问问题,桌子叩一下是‘是’、叩两下是‘否’;
还有人握着铅笔闭眼让手自己动,看能不能写出亡者想说的话……”
她的食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请真正灵媒上门的也有,塔罗、水晶球、通灵镜,包场一整夜的那种。”
李察总结着信息,这些人几乎全是母亲、妻子和姐妹。
她们的儿子、丈夫、兄弟死在了海那边。
圣诞那份特别长的阵亡名单,把她们最后一点“也许他只是受伤了”、“也许下一封信就到了”的念想给碾碎了。
她们只想再听一次那个人的声音,哪怕只是“嗯”一声也好。
“老师已经挂牌暂停一切接单了。”
麦克尼尔夫人从口袋里取出一只信封。
“花月街上维克托娃灵媒馆的门口贴了告示,写的是‘内部盘点,暂停营业’。
门下所有弟子也接到了口信,一律不得接这类委托。”
李察接过信封,里面是他上次书记卖出去的那些零碎的折现。
盖尔语咒文残片卖了一镑七先令,那串编号索引还在等买家验证。
他把钱收好,心里想着另一件事。
“玛丽夫人为什么暂停?”
麦克尼尔夫人看了他一眼。
“她要是不暂停,花月街17号的门槛早被人踩烂了。
老师原话说发了疟子的水塘里钓鱼,鱼没钓上来先把疟子染上了。”
“那些太太们手里攥着钱,红着眼睛来找,你接还是不接?”
“接了万一真通上了,那一头接上的是什么?”
她把咖啡杯推到了一边。
“圣诞那天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前线那些醒了又被按回去的魂,怨气比从前浓了几倍。”
“你在这个时候把帷幕这一面的门打开,往那边探一个脑袋说来呀,你猜谁会来?”
从咖啡厅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李察顺着正确的路走了出去。
主街上亮着煤气灯,马车停在路边,车夫缩在斗篷里打盹。
他拦了车往切尔西方向走,回阿什福德宅邸。
马车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他朝窗外瞥了一眼。
路口拐角处有一扇门半开着,橱窗亮着灯。
灯光里,一位戴着紫色头巾的妇人正在柜台后面给客人裹蜡筒。
李察猜测,这人应该就是所谓的野灵媒。
客人是个穿黑裙的年轻女人,手里攥着手帕,眼眶红红。
这个野灵媒裹着蜡筒,嘴里还在说着什么,语速很快,似乎是在讲器具使用方法。
? 第377章 矢车菊与总督察
回到阿什福德宅邸已经过了晚饭时间。
管家替他热了汤和面包,他端着碗在后廊石桌上吃。
风从花园那边绕过来,带着修剪过的月季残枝和湿泥土的气味。
吃完后他进了屋,先给布里斯顿打了电话,铃响了六声才有人接。
“喂?”
“妈,是我。”
“吃过了没?”
“吃了。”
“吃的什么?”
“汤和面包。”
“只有汤和面包?”
“加了一块奶酪。”
母亲在那头嘟囔了一句“奶酪管什么用”,然后换了个话头。
“伊芙琳今天把厨房弄得烟熏火燎的,她在试蛋白霜蛋糕,用蜂蜜替代白糖那个配方。”
“做成了吗?”
“成了一半。”玛格丽特的声音里有一丝苦笑。
“蛋白打发了,进烤箱的时候塌了。
她趴在烤箱前面看了二十分钟,看着它一点一点地矮下去。”
“然后呢?”
“然后她把塌了的蛋糕从烤箱里端出来,切成一块一块的,说这叫‘扁蛋糕’,是她新发明的品种。”
“你爸尝了,说味道不错就是太扁了,她瞪了你爸一眼。”
李察差点笑出声来。
“妈。”他回到正题。“矿渣巷那边,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
电话线里安静了两秒。
母亲那边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大概是换了个坐姿。
“街上的人疯了似的在找灵媒。”
玛格丽特的声音沉了下来。
“韦尔太太上星期花了一先令六便士买了一本通灵书,拉我去她家里一起‘请灵’,说是想和她去世的丈夫说说话。”
“您怎么说的?”
“我拒绝了。”
母亲的语气很干脆。
“我跟韦尔太太说你要真想和他说话,去教堂给他点根蜡烛就好,别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李察心里松了半口气。
“她听了吗?”
“她说我迷信。”
玛格丽特自己都无语了。
“一个想请灵的人管我叫迷信。”
李察靠着话机隔板。
“妈,您稍微拦着韦尔太太吧,别让她真跟着书上的步骤做。”
“放心,老太太其实胆子小,翻了两页就说看不懂放下了,倒是巷口那个卖熏鱼的太太……”
电话线里传来她叹气的声音。
李察挂了电话后,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他本能地想要打给温特沃斯,手都已经伸到了话机上。
然后他把手收了回来,突然意识到温特沃斯早就不在了。
李察拨了分驻办的公用号码,铃响了三声,那边接了。
“布里斯顿分驻办,值班台。”
声音很年轻,带着北方口音,不是李察认识的人。
“您好,我是李察·威廉姆斯,见习督察,非常勤编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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