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615节
“克罗夫特副教授,这是一件克里特迷宫传统的陶偶。
原始功能是迷宫导引器,内封物已逸散,底纹铭文保存完好。”
“拓本和鉴定报告都在信封里了。”
克罗夫特皱了皱眉,随手把信封拆了,抽出报告来看。
“这一段是你自己描的。”
他的手指在第七页拓本上点了点。
“是。”
“描得不错。”克罗夫特把拓本合上了。
等到检查完陶偶,他从抽屉里摸出一枚橡皮图章,在报告右下角用力盖了下去。
红色的猫头鹰花环印落到了纸面上,和李察的签名挨在一处。
“这是系里第四件克里特迷宫传统的实物参考。”
克罗夫特把盖了章的报告递了回来。
“馆藏登记簿上会注明捐赠者——李察·威廉姆斯,帝都大学古典学系预科班。”
他回过身来,脸上露出那种熟悉的阴恻恻的笑。
“以后这件东西要是被谁引用了,你的名字会跟着出现在脚注里。”
“你也是留下自己名字了,小子。”
李察退出了办公室,带上了门。
波洛克讲师在下周果然加开了一堂课。
告示上写的是“仪式语补充专题”,没有更多说明。
到了上课那天,不光预科生全到了,连几个高年级本科生也挤了进来。
“今天讲的东西。”波洛克把粉笔摁到了黑板上。
“和战争有关。”
粉笔在黑板上慢慢写出了一行字:
“Requiem aeternam dona eis, Domine.”
(请赐予他们永恒的安息,主啊。)
讲堂里坐着的每个人都认得这句话,这是安魂弥撒里最出名的一句。
教堂里年年唱、月月唱、丧礼上唱、纪念日唱。
波洛克从讲义下面又抽出了一张纸。
“前线反馈。”他把那张纸往讲台上一摊。
“那些刚从学校出去的年轻学者,用的全是教会版弥撒书上的祝祷词,因为他们在学校里学的就是这些。”
“结果到了前线,殁声不听。”
波洛克把那张纸转了个方向,让前排的人也能看见。
“现行教材里教的那些仪式用语,学者到了前线念了半天的词,殁声纹丝不动。”
他把粉笔重新拿了起来。
“所以上面要求把原文还回来。”
“至少把那几个关键词的原始版本教给你们,让你们到了前线多一些手段。”
课上了两个钟头。
李察把每一段都抄到了笔记本上。
【博闻】自动在脑子里给原文和弥撒书版做了对照索引。
下课的时候,波洛克把粉笔在讲台上磕了磕。
“今天讲的这些东西,我不知道在座各位有多少人将来会走到前线去。”
“但就算你一辈子坐在帝都的办公室里,知道这些被拔掉的牙长什么样,总比不知道强。”
他把粉笔放回了粉笔槽。
“下课。”
十一月的最后一个礼拜一,克罗夫特把没窗的教室重新打开了。
今天进来的人里,除了上次编修组的老人,还多了不少预科生和本科生新面孔。
研究生们一个也没来,他们都有其它外勤任务。
坐在角落的费舍尔还在啃面包,碎屑掉了几粒在领口上他也没顾上弹。
克罗夫特靠在讲台边上。
“有外勤工作来了。”
“福克斯通港,难民接收营。”
他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地名,字很大,占了小半面黑板。
“十月底的事情你们应该在报纸上读到了。
盟邦那边退到了伊瑟河防线,退不动了就把河闸给开了。”
几个学生点了点头。
这件事情报纸头版登了好几天,描述方式各有各的角度。
有的说是“壮烈的自我牺牲,盟邦以国土为代价阻击敌军”。
有的只用了一行小字:
“弗兰德斯西部约一千二百平方英里低洼平原被海水淹没。”
一千二百平方英里,那是多大一片地方呢。
大概有整个帝都所有行政区的两倍多。
“海水倒灌把那一整片平原泡了。”
克罗夫特把通报往桌上一摊,用指尖按着纸面。
“冲掉了壕沟和炮位,还有两边的兵。
战术目的达到了,却也把那片地皮下原先压着的东西泡了进去。”
教室里没人接话。
克罗夫特把通报翻了一页。
“弗兰德斯那片低洼地,几千年前是古高卢人的地盘。
高卢人和水的关系,你们在波洛克那门课上应该学过几笔。”
当然学过,李察检索着脑中的资料。
古高卢人崇拜水,河、泉、井、沼泽,任何能积水的地方都有可能成为祭祀点。
他们把贡品往水里扔,大部分是武器首饰钱币之类的杂物,活的偶尔也会扔进去。
所谓“干千年,湿万年”,泡在水底的东西都被保存的很完好。
克罗夫特点了点那份通报上某一段画了红线的位置。
“海闸一开,咸水灌进来,把淡水祭祀遗址的封存结构搅了,也泡醒了。”
“什么东西醒了?”蒙塔古第一个开口。
“还没有确切的鉴定结果。”克罗夫特摇了摇头。
“目前考察队还在水线附近做评估,但有一件事是已经确认了的。”
他把通报的第二页和第三页并排摊开。
“从那片淹没区逃出来的难民,身上带着一层……潮湿。”
克罗夫特念完这一行后抬起了头。
“前线评估队说那潮湿贴在难民的恐惧上,薄到常规灵视扫不出来。
你拿正规检测手段去读什么也读不到,可那些难民走过的地方会返潮。”
“什么样的返潮?”一个本科生问道。
克罗夫特摇摇头。
“和以太无关,就是水汽凝结在地板和墙壁上。
接收营里的志愿者以为是海风受了潮,拿拖把擦了三天也没擦干。”
他翻到通报第三页。
“接下来的就比较有意思了。”
“第一周,接收营有三个孩子说看见了‘水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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