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606节
李察把纸条折好,塞进了笔记本扉页。
“空心的。”
长得快、长得壮,可掰开来里面什么都没有。
德墨忒尔在上次聚会上说过一句:谷子又快又虚。
当时他以为那是一句关于帷幕变薄的隐喻。
现在看来,她守的那块田已经在出问题了。
李察重新把灵感贴到碗底刻痕上。
铭文体系极其古老,和他掌握的凯尔特、黑土河、亚历山大学派全都对不上号。
【学识】lv4给了他一张巨大的蛛网,每个知识节点互相勾连。
可蛛网再大,也得先有节点才能连线。
得找人。
小姨的话在脑子里响起来了。
“找导师帮忙是学生的特权,特权不用就过期作废。”
这次不需要小姨带路,他自己去找莫蒂默教授。
皮特里大楼二层东侧走廊,门虚掩着。
李察推开门进去,办公室里果然空荡荡的,窗台上积了薄薄一层灰。
桌上堆着一摞文件,最上面那份的签字栏还空着。
茶杯没洗,杯底残留的茶渍干了。
教授不在,而且看起来好几天没来过了。
他关上门,沿着走廊去找彭德尔顿。
彭德尔顿在系办那张永远堆满杂物的桌子后面。
“你要找莫蒂默教授?”
“对,有几样东西想请他帮我看看。”
彭德尔顿两手一摊:
“我比你更想知道他在哪。
上个月格里尔副教授催他签一份前线急件,在办公室蹲了三天都没等到人。
霍利斯副教授也在找他,拿着一摞旧稿子简直要住在他门口了。”
李察道了谢,退了出来。
小姨已经出差了,打电话倒是能问,可他也不想事事都麻烦小姨。
李察回到宿舍,塔罗牌从包里取出来的时候还在犹豫。
直接占卜莫蒂默教授的位置?
想都别想。
一个大精通学者对远程感知的屏蔽,他这个从业者一探上去就和往铁板上撒水差不多。
但占卜自己是没问题的,措辞很关键。
他在心里把问题反复措了三遍,选定了最终版本:
“我今天往哪个方向走,最有可能寻求到需要的帮助?”
这是关于自己行动的问题,不牵扯对教授本人的任何探测。
洗牌,三张翻开。
第一张:【愚者·正位】。
崖边站着的那个人怀里揣着一切家当,脸朝天空,脚下就是悬崖。
出发,走向未知,别带预设。
第二张:【圣杯四·逆位】。
三只杯子整整齐齐摆在面前,但喝的人已经不想再碰。
对熟悉的地方感到厌倦,需要走出舒适区。
不在学校里,不在大楼里,不在任何该在的地方。
第三张:【权杖侍从·正位】。
年轻人举着一根发芽的棍子,脸上全是好奇。
好奇心,新开始,一条消息或者一段被好奇心推着走的路。
李察把三张牌并排搁在书桌上。
愚者、圣杯四、权杖侍从。
说明教授不在任何正规场所,他在某个让人根本想不到的地方。
而李察得像愚者那样不预设目标和方向,跟着直觉出门。
他又加抽了一张。
第四张:【星·正位】。
希望,指引。被什么引着往前走。
星牌出现在第四位——隐藏的线索。
有某样东西在不经意间已经指向了教授的位置。
他把四张牌收好,穿上外套,帆布包挎上肩。
不带预设,跟着好奇心,走出舒适区。
出了宿舍楼大门,站在梧桐道上。
往左是皮特里大楼方向。
往右是学院区出口,通向帝都市区。
他随意立了根树枝在地上,树枝倒向右边他就往右走了。
学院区外围有一条石板路,平时他几乎不走这条。
这条路的尽头接着一片旧市集。
卖旧货的、二手书、还有从各处阁楼地窖里翻出来的破铜烂铁。
战前能摆到路中间的摊子,如今全缩成了沿墙一溜。
入冬后市集更冷清了,摊主们裹着厚外套缩在各自摊位后面。
有的在看报纸,有的干脆拿旧毯子把自己从头盖到脚打瞌睡。
李察漫无目的地逛着,脚步比平常慢。
经过一个旧书摊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书摊老板是个臭着脸的中年人,围着条脏兮兮的灰羊毛围巾,鼻头冻成酱紫色。
摊上东西杂得很。
过期的《帝都晨报》合订本堆在最外面,充当招牌;
合订本后面是一排虫蛀了的通俗小说;
再往里是一堆不知道从哪个阁楼里翻出来的旧册子,大小不一地挤在纸板箱里。
李察在那堆旧册子里翻着。
手指碰到第五本还是第六本的时候,灵感给了他一个极轻微的信号。
他马上把那本册子抽了出来。
深蓝布面,只有大概二十来页。
《帝都运河沿线钓鱼指南·1889年增补版》
李察盯着这行字,嘴角弧度已经压不住了。
钓鱼佬果然不管是在哪个时代,哪个民族都会出现。
他慢慢翻看,第四页开始,内页空白处出现了铅笔标注。
“三号闸门下游第七桩,河底淤泥层厚约二英尺,下接砂岩层。
砂岩中有一条东西向裂缝,宽度约三指,推测有地下水脉经过。”
他把钓鱼指南合上了。
“这本多少钱?”
臭脸男人从围巾里露出半张脸。
“两便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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