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575节
他在书桌前坐着,指尖在铜镇纸的鸟喙上轻轻碰了一下。
透特第一次见他的时候,问过一句话。
“书记官取何物?”
如果“记清楚名字”就等于拿走。
那他根本不需要把任何一件实物从库房里搬出去。
他要做的,是把那十三件旧物上被篡改的标签翻出来,一件一件校正回去,把真正名字记进自己账目里。
账目走完,仪轨完成,名字归位。
十三件旧物的名字全在他手里。
从透特的规矩来看,这就是全部拿走。
李察坐了回去,椅背又嘎吱了一声。
还有一个操作问题。
试炼里他在库房深处活动,用的是唐纳德的壳。
权杖读到壳,先照出替换者的标签,后面什么都来不及看了。
除非他在走到权杖面前的时候,把壳脱了。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第二天早上,李察去图书馆找到一份关于透特与审判厅关系的古早注本。
注本里有一段让他留意。
书记官入审判厅前,须先在外厅完成净手与称量。
净手,洗去与审判无关的杂物。
称量,用天平称自己的来意。
两样做完了,连审判厅里那头动辄吞人的怪物都不会碰他。
这一段,让李察心里那块最后悬着的石头也落了地。
仪轨的每一步都有据可循。
第二天夜里。
镇纸和天平静静搁在书桌上,李察已经用它们提前做完了一整套工作。
【种子入口开启。】
【选取入口:五、博物馆库房深处(封印阵区域)】
再睁眼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库房最深处。
一切前置环节被跳过了。
五件旧物真名全部被读出,镜面海水翻了面,太阳和炉火都被牵了出去。
城内感知网出现了他需要的空窗。
五个壳全部就位,李察此刻就在唐纳德身体里。
库房最深处,权杖头那只圣鹮鸟半闭着眼睛。
这一次,他在银线外面站住,脱壳。
影子从唐纳德身体里剥离出来,整个过程像一条蛇蜕皮。
影子立在银线外面。
纯黑的,没有五官的,一团比人形稍矮的黑。
可黑团的正中心,日之座那棵倒置的光树隐隐约约地透着暖光。
那一道在宿舍里走过仪轨留下的水印,被照得分外清晰。
权杖上那只圣鹮鸟,眼皮颤了一下。
李察感觉到一道极其精细的力量扫过了影子全身。
替换痕迹……有,在影子最外层那一圈残留。
可替换痕迹底下,是他自己的以太痕迹。
圣鹮鸟的眼睛睁大了一些,它认出了同类的痕迹,权杖犹豫了。
李察没给它太多犹豫的时间。
他开始用以太传导信息。
“李察·威廉姆斯、学者、从业者、署名于斯芬克斯灯。”
“已做工作:校正账目。”
这一段简短,清楚。
权杖在他传导的同时又做了核验。
尤其是扫到斯芬克斯灯的署名痕迹,才将其身份彻底确认。
第二段信息,李察把三次试炼里攒下来的全部内容,一笔一笔推了出去。
“账目篡改者本名已佚,仅存尊名三段。”
“篡改之行其一:取活人之真名以为己用。
跨域涉及帝都港区、黑土河流域、利凡特、希腊诸邦。”
“篡改之行其二:以‘镜’照活人之形,以‘替’穿入活人之壳。
被替换者失去本名,沦为容器。”
“篡改之行其三:于帝都博物馆内十三件黑土河旧物上,覆盖伪造之以太标签。
旧物原属主不明,被强行编入其网。”
他往前递的全是实话,一句假的都没有。
透特管记录,记录讲究的就是“一笔不多一笔不少”。
堆得越多,权杖读得就越仔细。
读得越仔细,就越能确认这份账目是真的。
圣鹮鸟的脖子开始微微前倾了。
第三段信息,李察把最后一份推了出去。
“录者之誓。”
“吾李察·威廉姆斯,声明所呈之录真实无误。”
“若有伪,愿承判。”
签名画押,把自己的信誉焊到了这份账目上。
权杖上,圣鹮鸟那只芦苇笔般的长喙朝向了天花板。
九道银线,从圆心往外一道一道地暗了下去。
笼子没有落下来,李察从通道里走了进去。
他走过权杖旁边的时候,杖头那只圣鹮鸟把眼睛闭上了。
奇物的名字已经在他手里了。
该记的一个不少,该写的一笔不差。
这才是他一直被引导着去做的那件事。
李察把灵感收了回来,朝权杖微微欠了欠身。
眼前场景再次变换,他回到了那座四壁紧闭的石室。
石室正中央,立着那尊圣鹮头的身影。
李察经过这四次试炼,已经若有所悟。
石室里这尊透特,和库房里的那支圣鹮权杖其实是同一个。
铜镜脸上,这一次映出了李察的影子。
“你走过来了。”透特神用的还是李察自己的声音。
祂手里那支芦苇笔竖了起来,笔尖朝下。
“记录者的权柄,从来就不轻。”
“你记下一件事,那件事就被钉在了帷幕上。”
“你给一件东西写下名字,那件东西从此就和那个名字绑在一处。”
透特的镜面头颅偏了偏。
“你给的名字必须是‘真’的。”
“你照见了它是什么,你把你照见的写下来……那才是名。”
“写错了,名会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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