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564节
他把被子重新拉上来,闭上眼睛。
达人看人,看到的只有“名”和“账”。
人和人之间没有区别。
可他不是达人,他是李察·威廉姆斯。
他记得伊芙琳那盒杏仁酥的焦脆;
记得母亲手掌覆在他手背上的温度;
记得老比格反复摩挲着的那枚铜便士。
那些东西,帷幕取不走。
李察翻了个身。
窗外有一只猫在叫。
叫了两声,又不叫了。
………………
最后的时间里,总赛排场次更紧了。
预科和本科的选手全部出局。
留在台上清一色都是研究生,每一场都是以太与以太的硬碰。
到了第七日上午,排表上出了一场:雷金纳德·索普,对克拉拉·法菲尔德。
李察提前来了,坐在西侧听众席。
菲利普斯端着茶,在他旁边坐下。
“这一场有意思。”菲利普斯把茶递过来。
“索普昨天把你压下去了,今天就碰上你的学姐。”
“怎么这么巧?”李察接过茶。
“巧什么。”菲利普斯摇了摇头。
“总赛后段是按积分的,分数挨着的才到一桌。
索普昨天赢你那场分高,往上蹿了一截。
你这位学姐前两轮赢得不温不火,言辞够了,宣告分却一场压一场,硬把自己的总分卡在跟索普一档。”
他朝偏厅那边努了努嘴:“我听人说,她是算着索普的分去的。”
李察握着茶杯,心里大致明白了。
昨天他和索普那一段,克拉拉听进了耳朵里。
主持人走到台子正中。
“辩题:战时,该不该征召独子上前线?正方征召,反方不征。”
“克拉拉·法菲尔德,反方。”
李察的眉心动了一下。
克拉拉学姐抽到了反方,得替那些不愿送独子赴死的人家讲话。
“立论六分钟,正方先。”
地面那一圈银线亮了起来。
索普走到讲席前。
他立论份量不轻,一架天平一头压着一个家,一头压着整座城。
“我先立一条。”索普伸出了手指。
“战争面前,人人平等。
有兄弟的人家送了儿子,独子的人家凭什么不送?
真要免了独子,那有钱人家只生一个、躲过征召,流血的就全是穷人家那些有好几个儿子的。”
“正方立论:独子,照征不误。完毕。”
掌声平平稳稳。
李察看着那杆天平,心里有些诧异。
索普家三兄弟,他排行老二,按他立的尺子,他自己也在该送之列。
“反方立论。”
克拉拉走到讲席前。
李察坐直了,他从没听克拉拉学姐一次说过这么多话。
“索普先生立了一条尺子:战争面前人人平等,这条尺子我接受。”
“可我要讲的是,正方那条尺子量错了一样东西。”
她抬起手。
克拉拉立的形不大,也不厚,可那个形准得吓人。
她立的是一户人家的灶台,灶上只有一副碗筷,灶边坐着两个白头的老人。
“独子不是一个人。”克拉拉往那灶台一引。
“他是一家三口里,唯一一个还能下地、还能挣口粮的。
他死了,倒下的是一整户人家。”
掌声起来了。
第323章 发言人苗子
“交叉盘问。”主持人开口:“正方先。”
索普走到讲席前。
“法菲尔德小姐,您免了独子对那些已经死了的人公道吗?”
克拉拉看着他。
“索普先生问得好,这得看……看您送上去的人是不是去填坑的。”
她抬起手,在那灶台边凭空凝出一道战壕。
“前线缺的是能打的士兵。
一个扛得动枪、补上去能顶用的预备役,他上去是去打仗。
可有的家里唯一的顶梁柱去凑个数,只能填进战壕里挨第一轮炮。”
克拉拉的指尖,在那道战壕边上点了一处。
“有些是看哪家说不上话、塞不出钱,就先填哪家儿子。
该免的免不掉,能躲的全躲了。”
讲堂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部分知情人知道,索普家三兄弟没一个真去前线,老大挂了个后方军需的虚衔。
克拉拉没看索普。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立的战壕上。
“这种征召,一个壮丁都没添到该添的地方,一发炮弹都没挡在该挡的人前头。
它填的是没门路的人家。”
李察坐在听众席,心里轻轻一震。
克拉拉比凯瑟琳有分寸。
懂的人全懂了,可她自始至终守在辩题里没越线。
索普脸涨成猪肝色,偏偏又对这话题无可奈何。
“收束三分钟。”主持人开口:“正方先。”
索普走到讲席。
他憋了一肚子火,可收束阶段得把话题拽回。
“法菲尔德小姐把征召分了两种,讲得很巧。
可不管哪一种,仗总得有人去打,独子也是丁。
正方坚持原立论。”
他这一段讲得磕磕巴巴,以太也乱了。
李察的灵视下,那杆天平晃得厉害。
“反方收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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