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506节
李察捏着那粒冰凉的霜豆,向格蕾:“谢谢。”
“谢什么。”格蕾微微一笑:“举手之劳。”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把那一壶茶喝得见了底。
“我得回去了。”
格蕾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站起身理了理裙摆。
“到时间了,回去晚了会被宿监骂的。”
“我送你到学校门口。”
“不用。”
格蕾摇了摇头:“要是被老师看见一个男孩送我回来,明天就该问我了。”
“对了,你可以尝一下这个。”
临走之前,格蕾又取出一只小纸包放到桌上。
“喏。”
“这是什么?”李察问。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李察打开纸包。
是几只半月形酥饼,表面撒着一层薄糖霜,边缘捏出了好看的褶子。
一股甜香飘出来,底下还藏着点熟悉的辛香。
这辛香,是上次那种小豆蔻。
李察拈起一只,咬了一口。
酥皮在嘴里化开,杏仁碎的香、糖霜的甜,底下垫着小豆蔻那一点辛香,缠在一起恰到好处。
“味道怎么样?”格蕾有些期待的问。
“很好吃。”李察回答。
格蕾松了口气:“那就好,这个可是只有你能吃到的。
就算是我们学校的那些烘焙老师,也做不出这个味道。”
“因为她们没有我家的小豆蔻。”
说完之后,格蕾对李察笑了笑,也离开了。
李察坐在原处,又吃了口酥饼,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他感觉和格蕾这姑娘每次待在一起的时候都挺舒坦的。
…………
帝都旧巷子,三楼阁楼。
莉莉安站在阁楼里,手里捏着一只翠鸟尸体。
这只鸟的尸体,是她今早在运河沿岸新架起来的电报线下面捡到的。
鸟的脖颈折了,羽毛倒还齐整。
背是蓝的,亮得发金,腹下一片橙红。
它一定是活着的时候飞的太快了,没瞧见头顶横着的那道线,所以才把自己给撞死了。
阁楼窗户开着,帝都八月的天闷得发沉。
热气顺着窗口涌进来,莉莉安却感觉不到。
她所住的这间阁楼很小,斜顶压着头,有一扇朝北的窗。
房租是她自己付的。
钱从哪来她舅舅没问,问了她也不会答。
一个寄住在亲戚屋檐下的姑娘,忽然有了自己掏腰包租下的去处,按说该惹人起疑。
可她舅舅从来不会关心这个。
舅妈也乐得清净,少一个人在家里碍眼。
莉莉安开始配制药水。
三份石脑油,一份石灰水。
她准备把这只翠鸟尸体做成标本。
油脂厚的鸟还得兑些蒸馏水,否则皮子发黄。
莉莉安剥皮,刮脂,理骨,一样一样来,慢得很,也慢得正好。
她又把翠鸟的皮翻过来,抹上药水,一遍又一遍。
然后,一只飞翔的翠鸟做好了。
这只翠鸟往后就不会烂了,不会散架,不会被风吹走。
它会一直停在飞得最快的那一刻里。
莉莉安把它放在了桌角的一侧,和那一只山雀标本放在一起。
山雀的头歪向一侧,像是立在枯枝上听着什么。
说起来,她已经做标本做了好些年了。
以前她这么做是以为自己因为怕东西消失,所以才要以这种形式保留下来。
如今她明白过来,自己其实是在练习。
练习把活物变成静物,把会动的东西按住,让它停下。
从前这只是一双手上的功夫。
如今,却有些不一样了。
莉莉安放下刀,去倒了杯水喝。
水是井里汲上来的,按说该是凉的。
可凉也好,温也罢,到了她舌头上都一个样,没什么分别。
就像她感觉不到八月的酷暑天一样。
这事她头一回察觉,是在六月的时候。
起初她以为是自己累着了,但后来她试着含了一口蜜。
舌头上还是空空的,她品不出来蜜的甜味。
引路人霍洛威女士留的几页笔记,其中就提到过这种情况:
“你登得越快,它取得越早。
别人走几十年才掉的东西,你几个月就该掉了。
别慌,这是你的福气。”
福气。
霍洛威女士爱用这个词。
第一次遇见到她的时候,是在母亲住的疗养院走廊上。
疗养院在帝都城郊,四面都是红砖墙,常春藤爬了半面墙。
走廊很长,两旁窗子终年关着,空气里一股石炭酸味。
霍洛威女士就站在母亲病房门口,个子不高,背挺得很直,看人的时候眼睛不太动。
她当时就认出了莉莉安:“你是海沃德家的女儿。”
莉莉安那时还没走那条路,只觉得这个女人眼熟得很,又怎么也想不起在哪见过。
“我跟你母亲,是早年的旧相识了。”
霍洛威女士说着,目光从莉莉安脸上移到病房那扇半开的门里:
“她年轻的时候,眼睛跟你一个样。”
莉莉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母亲坐在窗前那把藤椅上,背对着门。
窗外是疗养院的花园,午后阳光照进来,落在她肩上。
她好像在跟谁说话,语调温柔的像是小时候哄自己睡觉一样。
可花园里空无一人,病房里也只有她自己。
“她也曾经往那扇门里看过一眼。”
霍洛威女士收回目光:
“看进去的人,有的退得回来,有的退不回来,你母亲是退不回来的那一种。”
上一篇:巫师从大脑封闭术开始
下一篇:天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