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498节
少女坐在靠窗的位子上。
今天她穿着圣布里奇的校服裙子,墨蓝料子,立领,领口和袖边都镶着素白。
腰身收得合体,下面是一截规规矩矩的百褶裙,裙摆压着脚踝。
深色料子衬得她愈发白净,头发挽了起来,只在耳后松松垂下两缕。
“李察,来了。”女孩的蓝眼睛眨了眨,明显有些高兴。
“路上有点堵。”李察在她对面坐下。
格蕾斟了杯茶,李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汤温润,是好茶。
侍者过来,格蕾开始点单,话说得简短利落,不多一个字。
“红茶续一壶,再来两份千层酥。”
“千层酥。”侍者记下了。
“法兰那边的方子。”格蕾朝李察解释了一句。
“一层酥皮一层奶油,叠上好几层。”
两份千层酥端上来,每个盘子里都有三块。
格蕾拿起餐刀,从侧面切下去。
那层酥皮没发出该有的脆响,软塌塌的。
格蕾的眉头拢了起来。
“这家的千层酥,不行。”
“哦?”
“你看这酥皮。”格蕾用叉子点了点。
“好的千层酥一刀切下去,该是‘咔’地一声,一层一层簌簌往下掉渣。”
“这份已经潮了,多半是早就做好的搁到现在。”
“里面那层奶油的糖也多了,把奶香都盖住了。”
李察咬了一口。
甜是甜了点,可他吃东西向来不挑。
“还行。”
格蕾看了他一眼,把那半块搁回碟子里。
“在你嘴里,大概什么都‘还行’。”
“我妹妹也这么说我。”
“……伊芙琳是对的。”
邻桌两个女学生,眼睛一直往这边瞟。
其中一个认得格蕾,端着茶杯过来招呼。
“格蕾,今天没回学校呀?”
“出来见个老同学。”格蕾抬眼,语气客客气气,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
“你们慢用。”
那姑娘讨了个没趣,又拿眼瞟了李察一下,回去了。
等人一走,格蕾的肩膀松塌下来。
“这些女生……”她朝李察撇撇嘴:“一个个鼻子比狗还灵。”
两个人就着那盘塌了的千层酥聊了起来,气氛彻底松弛了下来。
“你们学院里,平日除了上课都干些什么?”李察问。
“探戈。”格蕾翻了个白眼。
“探戈?”
“一种舞,从海那边的法兰、还有更南边传过来的。”
“前阵子帝都新开了好几家‘探戈茶座’,我们学院里那帮人疯了一样。
舍监三令五申不许去,可还是有人翻墙出去学。”
“你去过?”李察想象着眼前女孩跳探戈舞的样子。
“我才不去。”格蕾哼了一声。
“两个人贴那么近,转来转去,有什么好的。”
李察笑了笑。
“那还玩什么?”
“好玩的多了。”格蕾的眉梢动了一下,显出几分她在女校里听惯了的熟稔。
“前阵子,人人都在聊电影。”
“电影?”
“城里新开了两家电影院。”格蕾看向眼前的少年,似乎在考虑着什么。
“你没去过?就是那种黑漆漆一间屋子,前面挂一块大白布,放映机一转,白布上的人就动起来了。”
“我听人提过,没去看过。”
“你该去看看。”格蕾的语气里有几分难得的活泼。
“一开始放的都是些短的,火车进站、工人下班,几分钟就完了。
现在不一样了,有正经讲故事的了。”
“好看么?”
“画面一抖一抖的,看得人头晕。”格蕾皱了皱眉。
“演到要紧处,旁边还有人弹钢琴配着。”
“演的什么?”
“一个姑娘被绑在铁轨上,火车眼看就要轧过来,千钧一发,一个小伙子骑着马来救她。”
“救下来了?”
“救下来了。”格蕾撇了撇嘴。
“那姑娘演得夸张,眼睛瞪得溜圆,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李察被逗笑了。
“对了,还有飞行表演。”
格蕾眼睛一亮,找了个更有意思的话题。
“上个月城外来了个飞行家,开着一架飞机在天上绕圈、翻跟头。”
“全城人都跑去看,把那片草地挤得水泄不通。
门票贵得要死,我们学院组织去了一回。”
“飞机……”李察确实对这个感兴趣:“飞得高吗?”
“不算高。”少女表情塌了下来:“突突突地响,冒着黑烟,看着随时要掉下来。”
“那飞行家还从天上撒传单,撒下来一片,大家抢着捡。”
她从挎包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李察接过来看了一眼,上面印着一架飞机和几行广告词。
这天上的飞机,怕是过不了多久就不会用来撒传单了。
“正经学生能去的玩乐场所,无非那么几处。”
格蕾掰着指头数:
“城西新开了一家百货公司,有专门供人上下的大升降梯,一进门一股香水味。
再就是室内溜冰场,人造的冰,一年四季都能溜,还有听音乐会。”
“你都去过?”
“升降梯坐过。”格蕾笑了笑。
“头一回坐我手心全是汗,那铁笼子‘哐当’一声升起来,我还以为要散架了。”
“溜冰呢?”
“摔过两回。”格蕾的脸上飞起一点红:“别提了。”
李察忍不住笑出了声。
“李察!”格蕾瞪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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