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421节
所有没离开的学生都被叫到了讲堂。
讲堂里出现了几位旁听的副教授和讲师。
还有几个中年男人,全都穿着从没见过的礼服。
他们胸前统一别了一枚月桂环绕猫头鹰的徽记。
这是古典学会的标志。
彭德尔顿提前进来过一次,他将主讲席的椅垫重新换了一遍。
看到这般情形,李察心里有了底。
今天是上面要来人了。
果不其然。
过了一会儿之后,讲堂后面那扇橡木大门被推开。
彭德尔顿率先走了进来,但他没有进入,而是侧着身子把门扇扶到最大。
他没有讲话,默默向主讲席旁那几位古典学会的人递了个眼神。
不久,第一个人来了。
是莫蒂默教授。
这位老人还是穿着那件样式极旧的黑呢礼服,手上的拐杖头磨得乌黑。
他一手拄着拐杖,一手端着自己那只有磕口的茶杯,慢吞吞的朝讲台挪。
李察坐在第一排的正中间。
刚才他还有些纳闷,为什么自己会坐在这个位置。
大课排座一向是按报到先后顺序。
他来的不早也不晚,按理说是在中间排,不会坐在这个地方。
而现在,他知道了。
莫蒂默进门后,又有一个人来了。
此人一出场,便让整间讲堂的空气都沉了几分。
这是满头白发的老人。
但他的白发并不值得注目,真正让人感到诧异的是他的身材。
老人比驼背的莫蒂默教授高出整整两个头,一身深灰色礼服剪裁的极为讲究,礼服底下是一副让人看见轮廓便会惊叹的魁梧身材。
李察悄悄观察起这两位老人。
他们的身上,以太都收得极为干净。
普通人坐在讲堂内,再怎么敏锐也只能感觉出来这两位老先生很有威严。
但也仅此而已。
可李察不同。
他坐在第一排,可以极为仔细地感受到那些不一样的东西。
他能感觉到,这两位老先生身上都有团庞大到不讲道理的以太。
尽管他们收得极好,水面平得纹丝不动,可底下的分量却瞒不过他。
如果这两位老先生有恶意,以他们的以太水平,李察胸口的银戒指绝对会冰凉刺骨。
“诸位。”
彭德尔顿来到讲台前,清了清嗓子:“今天有两位长者,拨冗来给各位讲一堂课。
莫蒂默教授想必大家都认识,就不用我过多赘述了。”
他侧过身,朝那位白发巨人伸手引了一下:
“我为大家介绍一下这位长者。
他是赫克托·麦克菲伊教授。”
这几个字溢出来,讲堂内起了一阵极轻的骚动。
李察也听说过这个名字。
《盖尔古文学结构与流变》的作者。
这本书在二十年前就编成了,直至今日也还压在帝都古典学系每一名新生的书桌上。
小姨寄来的补充资料里,也有它的摹本。
其实,在没见到本人之前,李察理所应当的以为书的作者。
是个像莫蒂默教授一样佝偻着背、中年埋在故纸堆里的老学究。
但真见到本人了,感觉更像是一个从高地采石场里走出来的工头一样。
李察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麦克菲伊……麦克菲……
寒假的时候,在惠特康姆。
和他一起实习的那个高地姑娘。
她的名字叫做,玛姬·麦克菲。
两个姓氏如今放在一起,就只差了一个音。
盖尔高地那些老家族们,几百年里枝枝蔓蔓的都在往外开。
这位教授和玛姬之间,说不定真有那么一缕渊源。
不过现在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
李察压下念头,继续将注意力放在讲台上。
麦克菲伊教授此时已经来到了讲台中间。
“承蒙诸位。”
他的声音让人有些意外,是正统的老贵族子弟发音,没有带一丝的高地腔。
李察以为,唯有在讲台上站了几十年的人,才能完全舍弃乡音,养出这副腔调。
铁匠的身板,诗人的嗓子。
麦克菲伊:“我今天本不该来的。
诸位都是来念书的,请一个研究古董铭文的老头子过来,讲那些早就死透了的文字实在是扫兴。”
他朝身侧的莫蒂默努了努下巴:“可这老家伙非要让我来。”
莫蒂默此时正端着茶杯喝茶,闻言他把杯子放下,慢吞吞的开口:
“麦克菲伊,你这茶,凉了。”
麦克菲伊瞥了他一眼:“……那是你的茶叶。”
“哦?”
老莫低头仔细看了眼手里的杯子:“……那就是我记岔了。”
台下有几个学生想笑,但又不敢笑,只好用力憋着。
麦克菲伊没有拿出提前打好的稿子,抽出一支粉笔,转身在黑板上画了几排竖线。
然后,他又在竖线两侧添了些斜出的短杠。
长长短短、排列规整。
“诸位认得这个吗?”
台下没有人答话。
蒙塔古眉头微蹙,似是认得,但又不敢确定。
“这是枝刻文。”
麦克菲伊自问自答:“这是盖尔高地最古老的一种书写法,通常刻在界石、墓碑、还有圣井旁的立石上。
一根主干线,两侧是短杠,按照数目和方向,标下不同字母。
千年以前,高地的德鲁伊用它来记事、立约、刻名。
后来罗马人来了,带来了他们的拉丁字母。
再后来,修道院又来了,带来了他们的圣徒。
一层一层盖上去后,就把底下的枝刻文埋住了。”
麦克菲伊放下粉笔,拍了拍手掌上的灰:
“诸位手里的那本《结构与流变》,前三章讲的就是怎么把这盖上的一层一层再揭开。”
李察听过后,想起了惠特康姆的十二根边界石。
前罗马的凯尔特底子、罗马化的方折、中世纪的教会拉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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