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404节
杰拉德言简意赅,三两句把事情说清。
电话那头,伊莎贝拉答得干脆。
“让他过来,到我宿舍来。”
………………
帝都大学古典学系的教职员宿舍楼,藏在皮特里大楼后一片老梧桐里。
李察按门牌找到小姨那一间,抬手敲门。
门开了。
伊莎贝拉还穿着睡裙,手里攥着半截铅笔。
她侧身让出门。
“进来吧,别站着。”
李察跨进门,快速扫了两眼。
这间屋子,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单身女子的住处。
没有花和镜台,也没有那些女眷屋里常见的精巧摆设。
靠墙一溜书架塞得满满当当,书脊朝外,最上一层还有补充资料,一直码到天花板。
屋角堆着三四只田野调查用的木箱,封条还没拆,箱身上用炭笔写着采集地点和日期。
一张写字台占了半间屋,台面上摊着拓本、对照表、写了一半的稿纸,墨水瓶旁边搁着咖啡壶。
整间屋子除了衣柜里那些裙装,几乎找不出一件跟女性沾边的物件。
“坐。”伊莎贝拉这时候已经换成了正装。
“这地方就是我睡个觉、把办公室没干完的活儿带回来接着干的地方。”
李察在写字台前的硬木椅上坐下。
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落到了书架最底一格。
那一格被几本厚得吓人的铭文学典籍挡着,挡板后露出半个铁皮盒子的边角。
盒盖上印着帝都一家老字号点心铺的商标,一只描金的鸢尾花。
旁边还塞着两包没拆封的太妃糖。
外头那层糖纸鼓鼓囊囊,被人用别的书压得平实,藏得很隐蔽。
李察嘴角轻扬。
伊莎贝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脸上有点不自在。
她伸手把那几本铭文学典籍往外抽了抽,正好把铁皮盒子和糖完全挡严实。
“先看你的灯。”小姨清了清嗓子,转移了话头:“署名奇物带来了?”
“带了。”李察从书包里取出斯芬克斯铜灯。
伊莎贝拉摸出一台黄铜仪器,旋钮和刻度密密麻麻。
“手伸过来。”
李察把手腕递过去。
仪器贴上他的脉门,里头一根细针轻轻晃了几下,停住。
伊莎贝拉盯着刻度看了一会儿,眉梢挑了挑。
她把仪器收回去:“不错,循环底子确实够了。”
她这才看向那盏灯。
“当着我的面,温养一次。”
李察把铜灯搁在桌面正中,以太顺着右臂内侧引到掌心,注入灯体。
伊莎贝拉的目光黏在灯上。
李察的以太刚推到掌心,那盏灯就有了反应。
灯身从冷转温,温里透出一点急切,主动朝着李察掌心方向汲取。
“……果然。”
李察收了手。
“怎么了,小姨?”
“没什么。”
她在桌沿坐下,给自己倒了半杯茶。
“署名可以提前,条件你早就够了。”
李察刚要松一口气。
“但是。”
伊莎贝拉把凉茶搁下。
“学者署名的实证文本,这份稿子得过学术审核平台,得到至少两个相关学者的认可。”
“审核平台?”
“嗯。”伊莎贝拉点头。
“你的实证稿提交上去,会有专人评议。”
李察皱了下眉。
“署名不是我和帷幕之间的事吗?帷幕认我,凭什么还要别人点头。”
伊莎贝拉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
“你这话,跟十几年前的我一模一样。”
“署名是你和帷幕间的事,它感知的是那个'破译'在以太层面留下的痕迹。
这一步骗不了,也不需要任何人盖章。
可你刻下烙印的那一刻,你就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你这份解读稿要是错的、抄的、经不起推敲……帷幕照样能认,但再往上走,传统不会认你。”
她的语气沉了下来:
“文森特他们署名,实证是把一只邪物干净利落地清掉。
真假当场见分晓,邪物死就是死了。”
“学者实证是'判断',一个判断有没有错,不到一定时间看不出来。”
“所以你交出去的第一份解读,得有两个人愿意把名字押在你的判断旁边。
他们认可,等于替你担保……往后真出了岔子,他们陪你一起背。”
李察安静了下来。
猎手把命交给训练营,把后背交给同袍。
学者把第一份判断,交给两个肯替他背书的前辈。
他心里有了底。
“这一点,我倒是不担心你,无非是时间长短问题。”
伊莎贝拉把上次李察给他的稿子搁到桌面上,手指在那一段上压了压。
“你这个立论,落在‘帷幕年衰减率’这个当下最要紧的题眼上,又有惠特康姆的一手资料打底。
评议的那几位,多半还得记你一笔。”
伊莎贝拉在下午补课前,又在系办那部专线电话前坐定,接通了赫顿先生那边。
“既然如此,我赞成提前。”赫顿先生那头的声音透着电流的滋啦。
“旧大陆要打仗。”老先生把话挑明。
“从业者起码有最基本的自保手段,能用行业信用体系,能进更多神秘侧的场所,接正经活儿。”
李察站在一旁听着。
“时间线敲一敲。”伊莎贝拉把话题往实处引。
“研修前三周是授课和考核,我把他的实证稿在头几天就交上审核平台,约莫半个月不到就能出结果。”
“半个月。”赫顿先生算了一下:“最后两周是实践,对吧?”
“对。”伊莎贝拉答:“审核一过,刚好赶在实践开始前署名。”
“那就这么定。”赫顿先生那头落了音。
电话挂断。
屋子里静了下来,只剩窗外梧桐叶被晚风掀动的细响。
伊莎贝拉看出了他脸上的那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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