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393节
捧的人想从他身上捞好处,踩的人嫉妒他的际遇。
无论捧还是踩,都说明这张牌确实有分量。
两个人正聊着,人群里忽然有人朝他招手。
“李察!”
李察循声看过去。
一个年轻人一手端着个茶壶,胳膊底下还夹着一本书,正笑嘻嘻地朝他挤过来。
菲利普斯,哈罗公学的,那个“永远能搞到茶”的家伙。
“真是你。”
菲利普斯走到跟前,先给李察放在桌上的茶杯倒满。
“尝尝。”
李察没有收到灵感预警,又看了眼不远处的小姨,就接过来抿了一口。
茶汤温润,回甘绵长,跟外头侍者端着满场转的那种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确实是好茶,哪来的?”
“里间。”菲利普斯朝厅堂深处努了努嘴。
“摆外边给客人喝的是次等货,好的那一批锁在里间橱子里,专给那些老家伙。
我跟那侍者磨了一刻钟,又给他讲了个笑话,他才肯匀我一壶。”
李察笑了。
西塞罗杯那一回,菲利普斯就有这本事。
无论走到哪里,总能寻到好茶。
“听说你也来参加暑期研修?”
“嗯。”
“巧了,我也来。”
菲利普斯把胳膊底下那本书往窗台上一搁,腾出手来喝茶。
“上一回西塞罗杯,咱们没好好聊。”
李察瞥了一眼那本书的封皮。
居然不是真题集和希腊文法。
“《变形记》?”(不是卡夫卡那本,古希腊的。)
“嗯。”菲利普斯露出几分得意:“好东西。”
“你用这个备考?”李察问。
“当然不是。”菲利普斯答得理直气壮:“考核里又不会冒出来一道奥维德的题。”
“那你读它做什么?”
“好看啊。”
菲利普斯说得天经地义。
“你看这一屋子人,一个个绷得跟弓弦似的。
读塔西陀,是惦记着考核里那道翻译;
背变位,是怕在主考官跟前栽个跟头。
书到了他们手里是块敲门的砖,门一敲开,砖随手就扔了。”
“我跟他们不一样。”他把那本《变形记》拍了拍。
“读书不为考试,那岂不是白读了?”李察故意逗他。
“白读?”菲利普斯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一桌好菜你吃下去,过两天全消化了,是不是白吃了?
一出好戏你看完了,过两个星期全忘了,是不是白看了?”
“那肯定不算。”
“读书也一样。”菲利普斯喝了一口茶。
“读进去那一会儿很痛快,这就是读它的全部意思了。
指着它日后能换来什么,那不叫读书,那叫存钱。”
李察听着这家伙的一番暴论,心里有几分意外,又有几分佩服。
两人边喝茶边聊着,忽然感觉到周围气氛变了。
人群里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来宾们的目光,齐齐朝门口方向看了过去。
李察也朝门口看去。
一个金发年轻人从门口走进来,正是亚历山大·蒙塔古。
他也看到了另一边的李察,两人互相礼貌的点头致意了一下。
蒙塔古刚刚收回视线,立刻有人围了上去。
“蒙塔古少爷。”
“亚历山大。”
蒙塔古一一应付,态度不卑不亢,礼数周到。
李察站在远处,看着被人群簇拥的蒙塔古。
他之前对“达人随时关注的人家”,还只有一个模糊概念。
可此刻,李察忽然就懂了。
蒙塔古身上那股气场,与这一屋子其他大家族子弟是不一样的。
别人举手投足再从容,骨子里也透着一股子小心,生怕行差踏错。
蒙塔古不一样。
他的从容是发自骨子里的。
那是一种“我背后站着的东西,足以让我不必小心”的从容。
“差点忘了正事。”菲利普斯朝厅堂另一头扬了扬下巴。“你该认识一个人。”
顺着他的目光,一个穿半旧礼服的男人端着小碟,站在立柱底下。
看年纪有三十多岁的样子,碟子里搁着两块没动的点心。
他不跟人攀谈,只看。
菲利普斯把人招过来。
“彭德尔顿。”他引见着。
“这一位是古典学会的老人,满厅人没有不认得的。
也是今年研修的杂务主管,往后你少不了求他。”
“说是杂务主管……”彭德尔顿把碟子换到左手,跟李察握了握,
“其实是给一帮少爷小姐安排床位、登记名册、丢了东西帮着找的那个人。”
“李察·威廉姆斯。”李察自报家门:“布里斯顿来的,参加研修。”
“知道你。”彭德尔顿拈起一块点心:“得了老莫一封推荐信。”
“既然撞上了,我给你引引路。在帝都,认得人比认得字要紧。”
他抬手,极轻地朝厅堂中央一拨。
“中间那一堆女眷居多的,是布莱克·本伯爵家的几位小姐,带着各自表亲。
今天来名为听讲,实为相看,看自家的姑娘能配哪家的少爷。”
李察看过去。
一群衣饰华贵的年轻人正笑语盈盈。
“靠东墙独自站着的,内务院派来的代表。”
彭德尔顿的手往东一引。
“官面上说是来观礼,底下是来记名册的。
战事的风声一天紧过一天,内务院今年记得格外仔细。”
李察记下了。
内务院来记名册,这是官方在清点自己手里还剩多少能用的人。
“再往里。”彭德尔顿的下巴朝厅堂深处偏了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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