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365节
任见习督察随队观摩,后续随同莫蒂默教授(帝都大学终身教授)完成核心区封印重铸。”
“写作经历:
新历1912年9月,西塞罗杯第二名(颁奖单位:古典学会)。
新历1913年2月,《北方文学评论》第七十六期,‘年轻人的笔’栏目,散文《寻常的冬日》。”
写到这里,李察把笔停了下来,靠到椅背上。
十六页的表,他填了大半。
家庭、学术、社会、写作……一栏一栏摆下来,每一行背后都站着人。
外祖父、小姨、赫顿先生、麦克尼尔夫人、玛丽夫人、莫蒂默教授……这一摞名字摆在桌上,沉甸甸的。
大半年前,自己还是个体弱多病,成绩倒数的家伙。
如今一张暑期研修的申请表填下来,每一栏都能填满。
也正因为满,他忽然就想起了彼方的莉莉安。
她有底子,论灵感,论基础学力,赫顿先生曾说她不比李察差。
可她要是把这同样一张十六页的表摊开来……
“家庭背景”那一栏,她写什么?
“社会经历”那一栏,她写什么?
只会是一栏接一栏的空白。
她在这张表上可能连一个能替她说话的名字都找不出,大概最多填一下赫顿先生的名字。
申请表快要填完的时候,李察听见母亲在楼下叫他。
“李察!”
“怎么了,妈?”
“你下来,到院子里来看看。”
李察把钢笔搁下。
母亲不是会故弄玄虚的人,她让自己去看,多半是不便明说。
李察来到窗户边上,往下看去。
院门外,靠着邻居家的木板墙根,有一只浅褐色的小鹿在那儿打转。
毛色干净,鹿角很短,嘴巴边上挂着麻雀啄过的草。
它在这处不长的街巷里,一圈一圈地来回走。
走完一圈,停下来,鼻孔喷一口气。
喷完,又一圈一圈地走。
李察一下子反应过来。
小鹿的轮廓在灵视里比刚才清楚了一些。
它脖子上通向赫卡忒那一头的“反馈线”,这一刻绷得很紧。
绷紧的意思是:信使到达目标范围以后,没找到目标。
李察抬手摸了一下自己胸口。
牛皮绳吊着两样东西,两层伪装一直叠着挂在他胸口上。
两层叠起来把他自己罩得密密实实的,灵界信使都找不到他。
这只小鹿,或许在矿渣巷附近转了不知道多久了。
它顺着赫卡忒的“目标范围”,一直追到矿渣巷。
可那个“目标”就是找不到,只能在那个大概范围里一圈一圈地走。
李察连忙下楼,走到院子里那个角落。
小鹿停下脚步,气不打一处来。
那双清澈的大眼睛死死盯着他。
有委屈,有不耐烦,还有一点“你他妈到底跑哪儿去了”的怨念。
李察心里默默说了一句对不起,弯下腰,刚要伸手……
小鹿低下头,鹿角朝着他直直顶了过来。
力道不重,但也不轻。
李察被顶了个屁股蹲,坐到院子里那块潮湿的草地上。
小鹿“哼”了一声,抖出一封折好的信笺,头也不回地朝着院墙外跃出。
它的身影很快就化成了一阵雾,回归了灵界。
李察坐在那一块潮湿的草地上。
母亲玛格丽特站在客厅门口那头,朝他这边看了一眼。
她没说什么,只是抿嘴笑。
伊芙琳从屋里探出头来。
“哥,你怎么坐在地上?”
“……我滑了一下。”
李察把那封信笺捡起来。
他拍了拍裤子上那一块湿迹,回房间展开信笺。
赫卡忒笔迹比上一次要急。
“致赫尔墨斯……”
“四月十二日夜再次进行聚会,请准时赴会。”
“另:本次将有新人加入。”
“具体情况,到场再议。”
第230章 第七把椅子
夜里十点半,李察在桌前坐定。
笔记本摊在空白页上,钢笔横搁一旁,笔尖蘸了墨没落下。
他合上眼,把呼吸沉到第三周期。
星海一层一层往后褪,脚底先凝出大理石的凉。
等他重新睁眼,已经站在神殿里了。
七把石椅围着圆桌。
赫卡忒坐在上首,金面具上半张是少女,下半张是老妪。
火炬与钥匙在她头顶凝着,今晚凝得很足。
李察的目光,先沿着一圈椅子扫过去。
上一回还空着的第七把,今晚坐了人。
也就是说,七把椅子头一次坐满了。
李察把赫卡忒早先立过的规矩在心里翻出来。
等七把椅子全部坐满,聚会进入第二阶段,涉及在座各位的神名。
他抬眼看了看主座,赫卡忒没提这一茬,火炬与钥匙稳稳凝着,没有要往下走的意思。
李察便也把那点疑虑压了回去,先看眼前。
他先看的是阿瑞斯。
上一回,阿瑞斯的红铜面具左侧裂了,整条左臂从肩下被啃断,断口留着牙印。
隔了两个月,李察本以为有了【月钉·返照】给残端续着活泛劲,这位多少能缓过来一点。
他想错了。
阿瑞斯坐在椅子上头,整个人往里头蜷着。
红铜面具裂口比上回宽,从左眼一路裂到下颌,裂缝里透出的是一种烧空了炉膛的灰。
他那条断臂的肩头,原本只是断。
如今断口外头那一圈,泛着一种不该出现在活人身上头的死灰色。
他的右手一直攥着椅子扶手,攥得很死,好像松开就要从椅子上头滑下去。
李察的目光,在那条断肩上头停了半秒。
那封咨询信里头讲的“发烫”,看样子没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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