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356节
莫蒂默教授放下温水杯,伸出那只抖个不停的手,把匣子拉到面前。
他先看阿瑞斯加的那道临时封印。
看了一眼没说话,那道封印太潦草了,潦草到不值得他多看第二眼。
然后,他的目光落到了赫卡忒加的那一层封印上头。
老人呵呵笑了一声。
那笑声又干又哑,好像看见了一个老熟人的笔迹,又像是在学童作业里面读到了一句不该出现在那个年纪的话。
李察等着老人解释他笑什么。
莫蒂默教授没解释。
他笑完把匣子端详了一会儿,慢吞吞地开了口。
“这是织网传统的东西。”
李察心里一动。
灰烬带那座前罗马的祭坛,是织网传统;
那面铜镜,镜身边沿“命运之线”的浅浮雕,也是织网传统。
“你应该占卜过了。”老人很笃定。
“……占过。”
“占出来什么?”
“完全打开,是死路。”
莫蒂默教授又呵呵笑了一声。
“可你没占出来‘为什么是死路’,对不对?”
是的,他确实没占出来为什么。
塔牌只给结果,不给缘由。
这是他这一档占卜的边界,再往下问,反噬就来了。
“教授,那您能不能……”
“急什么。”莫蒂默教授摆摆手:“我跟你掰扯掰扯。”
他的指尖轻轻地点了点匣子。
“咱这一行有个最浅显的误会。”
“很多人以为,封在匣子里面的东西都是想‘出来咬人’的。”
“……不是吗?”李察问道。
“出来咬人的那种,是最低档的。”
老人继续解释着:“咬人的东西封它最省事,刻一道铁笼子似的铭文就行。”
“真正麻烦的,是不咬人的那种。”
李察听得脊背微凉。
“不咬人的,吃什么?”
“吃‘调子’。”
老人的指尖在匣子周围那片空气轻轻拨了一下。
“我跟你打个比方,你拿过音叉吗?”
“……知道是什么,没上手拿过。”
“一根叉子你敲一下,它发出固定声音。”
莫蒂默教授比划着。
“你不敲它,它不响。
可你要是在它旁边敲一根调子相近的叉子,它自己就跟着响了。”
“这一类东西,就是音叉。”
李察忽然懂了。
“它不出来。”老人继续说:“它就在匣子里面等着,等有人动它周围的以太。”
“你拆它的封印,要用以太吧?”
“……要。”
“你读它的铭文,要让自己的灵感贴上去吧?”
“……是。”
“以太一动,铭文一读,那根叉子就响了。”
莫蒂默教授在桌面上有节律地敲了两下。
“它响一下,吸你一缕。”
“它响第二下,吸你两缕。”
“它响到第十下,你自己的以太循环就跟它的调子合上了。”
老人停下来,把抖个不停的手收回膝盖上。
李察后背冷汗刷地一下出来了。
“那我该怎么办?”
“你最近,是不是见过或者学过能让以太‘静下来’的法子?”
这说的应该是噤声术式,被看出来他也不意外。
“……见过。”李察老老实实地答。
“我最近确实读到过一份,能让一定区域里面的以太活动短暂‘停下’的东西。”
“那就好办了。”
莫蒂默教授把匣子又往李察那边推了推。
“对付‘靠共振活着’的东西,你不需要更强的力量。
你拆它的封印,先用你那个法子,在匣子周围拢出一小片‘死水’。”
老人的指尖在匣子周围画了一个看不见的圈。
“在那一小片死水里,你的以太流再细,它那根叉子也听不见。”
李察站在桌边,把这套法子在脑子里反复地走。
噤声,拢出真空。
在真空里读铭文,分批渗漏。
这跟他对付斯芬克斯灯的应力疲劳法,跟他占卜出来的“节制”与“星”,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占卜只告诉了他分批可行。
如今教授把为什么分批可行、分批的时候还得先做什么,一并补齐了。
李察站直,规规矩矩行了一个礼。
“多谢教授指点。”
莫蒂默教授很给赫顿面子。
他没有就此打住,端起姜水又抿了一口。
“既然你都送上门来了,我也好些年没拆过这一档的东西了,权当活动活动手。”
老人把匣子端到面前。
“你站近一点,看仔细了。”
“……是。”
李察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他悄悄抽出笔记本和钢笔。
虽然有【博闻】,但他习惯性的准备记录。
赫顿先生在旁边瞧了一眼,满意的点点头。
莫蒂默教授的指尖搭上了第一层叠印。
“这一层,是织网传统的‘缄口结’。”
“凯尔特人用它封死祭品的嘴,免得祭品在仪式里喊出不该喊的名字。”
“它的核心铭文,落笔在……这里。”
老人的指尖轻轻一点。
“破它,要从‘闭合’那一处的‘缝’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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