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347节
“石头不会撒谎,撒谎的是急着想听到好消息的你。”
李察想起自己第一次给“稿子能不能登出”占卜。
当时他读出了“代价”,可读得不情不愿,恨不得那壶水能少倒一点。
他继续往下。
玛丽夫人的比喻全是厨房、药房、针线、晾衣绳这些平实的日常例子。
讲外勤前的准备,她写:
“出门前把鞋带系两遍,第一遍系给脚,第二遍系给心。”
讲灵感过载,她写:
“晾衣绳上挂太多湿被单,绳子不会立刻断。
你看见它沉下来了,就该去把被单卸两条下来,别等它‘啪’一声。”
讲新牌需要养,她写:
“新牌跟新锅一个脾气,头几回煮什么都带一股铁腥味。
你别嫌它,多用它煮几回,腥味自己就走了。
嫌弃它,它一辈子给你那个味儿。”
李察读到这一句的时候,笑了出来。
读着读着,他发现一件事。
读这书本身,就在涨【感知】。
面板角落里,【感知】Lv.2的进度条爬升的速度,比他平时练固视、做占卜时都快。
玛丽夫人那些批注,通篇都在讲一件事。
如何更细、更慢、更松地去“感觉”一样东西。
读批注的过程,就是在被她一句一句地、隔着几十年和几百里地,手把手训练。
【博闻】让他把整本书“存”进了脑子。
正文每个字、每处涂改和标红、每道折痕都立在脑海里,随时能调出来。
这本书是一个不算顶尖、却足够肯下功夫的人,把她这一生能犯的错、能吃的亏,全用蝇头小字记在了页边。
李察翻到全书最末。
他试着读了两页,正文密度陡然变了,术语一层叠一层。
【博闻】能把字记下,【思辨】有些使不上劲。
他能看懂每一个字,却拼不出整句话在说什么。
更怪的是其中一章。
那一章的标题,被人用墨涂掉了。
涂得很彻底,黑墨把整行标题盖死,连一个字母轮廓都没露。
涂这一笔的,显然是玛丽夫人自己。
他往那一页的页脚看。
“这一章,等你真到了需要它的时候,自然就读得懂了”
………………
接下来几天,李察读书的节奏定了下来。
清晨慢跑回来读半小时,晚饭后读两小时。
玛丽夫人有一句话,反反复复在不同的章节里头冒出来。
“占卜师是侦探,不是先知。
先知问‘会发生什么’,侦探问‘已经发生了什么’。
你永远只能读已经发生的、和正在发生的。
凡是有人许给你‘未来’,那人要么是骗子,要么……比骗子可怕得多。”
李察想起神谱沙龙那张匿名圆桌。
赫卡忒许的,正是“未来”。
他没有想太多,开始在书里找自己当前急需的案例。
中段有两章,标题摆在一起。
第一章:《如何用占卜审讯一件不肯开口的封缚物》。
第二章:《对待“咒物”的三种态度:哄、骗、耗》。
正文把“咒物”分了类,讲了三种处置的纲要。
这一章页边,玛丽夫人的批注比别处都密。
她记了一个自己年轻时的案子。
这天晚上,伊芙琳赖在他房间里面不走。
妹妹那一窝姜饼兔子配方已经迭代到了第四版。
可烤箱温度始终拿不准,心里烦,想找人说话。
“哥,讲个故事。”她抱着膝盖坐在自己哥哥的床上:“你那本破书,总该有点能讲的吧。”
“它不是破书。”
“那它有故事吗?”
李察想了想。
“这倒确实是有。”
“那就讲讲!”伊芙琳在床上滚了一圈,等着他开口。
“好吧……”李察花了一会儿才想到了开场白。
“从前,海边有个渔镇。
镇上有个新娘,出嫁那天船翻了,人和嫁妆全沉到了海底。
只有她的一只首饰匣,被海浪冲回了岸上。”
伊芙琳眼睛紧紧盯着他的嘴。
“……然后呢?”
“然后镇上人都说,这只匣子谁碰谁倒霉。
碰过它的人家,锅会糊,牛会病,晾出去的衣服会被风吹进泥里。
大家就凑钱,请了一位很有名的老太太来,把匣子‘弄干净’。”
“老太太厉害吗?”
“那时候她还年轻,心气高。
她想,这有什么难的。
她摆了一个大阵,要一口气把匣子里头的‘晦气’全清出去。”
“清掉了?”
“清出大事了。”李察压低了声音。
“那一夜,港里头停着的渔船,缆绳一条接一条地断,船自己往海里头漂。
镇上家家户户睡梦里头,都听见有人在海底叫他们的名字。
有两个汉子半夜爬起来往海边走,被人拦下来的时候,海水已经湿到膝盖。”
伊芙琳“呀”了一声,把脸埋进膝盖里头,又立刻抬起来。
“为什么会这样?匣子不是要被‘弄干净’吗?”
李察看着妹妹。
这正是他想听的反应。
“因为啊……那只匣子,它不想走。
它在海底失了主人,在岸上又被所有人嫌弃,它谁都没有了。
老太太摆个大阵,等于当着它的面说‘我要把你赶走’。
它没处去,它就想……要走,大家一起走,谁也别想留下。”
屋子里头安静了一会儿。
伊芙琳半天没动。
“……所以那位老太太,后来怎么办?”
“后来她明白了一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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