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339节
自己还得占卜。
他把床边的斯芬克斯灯挪了挪位置。
这是他的署名奇物,鉴定别的东西得让它离得远一点。
做完这些,他在桌前坐定,先用最基础的法子探了探。
那面相对没什么危险的铜镜先被翻到背面,镜身边缘那一圈浅浮雕,被氧化的铜锈糊住了大半。
【博闻】自动检索了资料,弧线缠绕,首尾相衔,是“命运之线”纹饰,属于织网传统。
镜面发黑,照不出人,镜面深处有什么东西极缓慢地动了一下,他立刻把目光撤了回来。
那只乌木匣子更麻烦。
阿瑞斯的话还在耳朵里头:里面具体是什么他没法鉴定,出了问题他不负责。
李察把匣子搁在桌面正中,先看阿瑞斯加的那道临时封印。
刀路急,收口潦草,是出灰烬带的路上仓促刻的。
这一道李察看得懂,非常粗糙的封印,他也能随手复刻出来。
可在阿瑞斯这道粗糙封印的外头,还罩着另一层。
那是赫卡忒加的。
东西过她那边的手,她顺势在两件疑似奇物外各添了一道封印,又附了一张极小的、写着解除步骤的字条。
李察把那张字条拿起来看。
字条上头每个字都看得懂,可那道封印本身……
他用灵视贴上去,试着顺着字条指引去读那道封印的结构。
读到第三笔,他的灵感就开始打滑。
铭文一笔扣着一笔,转点藏在转点影子里,把好几道封印叠印在了同一面。
破斯芬克斯灯的那套“应力疲劳”法子,在这道封印面前完全使不上劲……他连哪里是转点都找不到。
这道封印,完完全全是黑盒子。
李察盯着它看了半晌,反倒释然了。
也是,赫卡忒随手添一道自己现阶段无法解析的封印,再正常不过。
可自己想要点数必须拆开封印,哪怕只有一点点。
现在的问题在于,拆开那一点点自己能不能接得住。
李察决定先占卜一下,他取出了塔罗牌。
上次麦克尼尔夫人教他读牌,顺手给了一套。
这牌是崭新的,牌背金漆都还没磨痕。
麦克尼尔夫人给他牌的时候说过,新牌需要磨合。
它认不得主人,以太印记一片空白,得靠施术者一遍一遍地养,让自己的以太一点点沁进纸纤维里去。
等牌认了人,读出来的东西才准。
李察这副牌养的时间很短,还生得很。
他先把铜碟取出来,搁在桌面正中。
又倒出一小撮垂星砂,撒进铜碟边沿。
他眼下没条件去做封纸,撒一点在碟边,借它那股“悬而未落”、“倒映”的性子,给占卜垫个底总归是好的。
做完这些,李察把那只乌木匣子搁到铜碟正中。
开始洗牌。
新牌洗起来手感发硬,牌与牌间隔着一层东西。
李察按麦克尼尔夫人教的法子,先在心里把问题想得透透的。
“将这道封印完全解除,有没有危险?”
再让以太顺着自己四重呼吸的节律,一点一点沁进掌心,沁进牌里头去。
洗到第七遍他停手切牌,从牌堆中央抽出第一张。
翻开。
【死神·逆位】
李察脸色一下子变得极为难看。
骑在白马上的骷髅骑士,手里举着面绘了白玫瑰的黑旗。
可这张牌是倒着的,骑士头朝下,那匹本该向前的白马四蹄朝天。
李察的呼吸放慢了。
死神牌正位讲的是“结束”与“转化”,一道门关合,旧的死去,新的生出。
逆位的死神,讲的是“拒绝转化”。
该结束的没能结束,该死去的赖着不肯死。
一样东西本该在它的归处里安息,却被强行留住了。
他没去深想,接着抽第二张,问“危险来自哪里”。
翻开。
【月·逆位】。
又是这张牌。
在惠特康姆,在霍尔布鲁克那台梳棉机背后,在不应坑战斗后的那个晚上,月牌一次又一次地被翻出来。
倒置的月亮悬在两座塔间,狗与狼朝着它吠叫,水里头那只螯虫探出半个身子。
逆位的月,是“幻象中的幻象”,也是自欺。
你以为你看清了,其实你看到的还是它想让你看到的那一层。
铜碟里头那一圈垂星砂,这时候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李察的余光瞥见撒在碟边的砂粒,不知何时往匣子那一侧聚拢了些,堆成了一道朝向匣心的弧。
砂自己不会动,是匣子里头那东西隔着两层封印,把砂“引”过去了。
李察的指尖在牌背上头停住。
玛丽夫人那句格言犹在耳畔:占卜师是侦探,证据自己不会说话,要靠你去推。
死神·逆位,里头封着的是一样“拒绝安息”的东西。
月·逆位,它会用幻象骗你,让你以为解开它是安全、值得的。
他深吸一口气,抽第三张,问得最直接:
“倘若我完全解除封印,会怎样?”
翻开。
【塔·正位】。
又是塔,上次抽到塔的某人,灵感受创到现在都没回复。
李察看着这张牌,胸口一阵发紧。
塔牌,是整副塔罗里头最不留情面的一张。
它代表着突如其来、无可挽回的崩塌。
把它搁在“完全解除封印”这个问题的答案位上头……
三张牌连起来读,一条逻辑链在李察脑子里头自己接好了。
匣子里头,封着一样拒绝安息的东西(死神·逆位);
它会用幻象诱你把它放出来(月·逆位);
一旦你真的把封印全拆了,万事皆休(塔正位)。
铜碟里头那道朝着匣心聚拢的垂星砂弧,又往前爬了一丁点。
李察把手按在桌沿上头,没有再抽第四张去碰那个“塔”后头更深的东西。
麦克尼尔夫人想往应答首背后掏第四张,差点被一只没有瞳孔的眼睛拽过去。
他记着那个教训,涉及更高位阶,占卜立刻招反噬……这条边界,他给自己划得死死的。
完全解除有极大危险,这一条提示清清楚楚。
可他还有一个问题没问完。
他把那两张代表“危险”的牌收起来,只留下铜碟里头的匣子,重新洗牌。
这一次,他把问题换了一个角度。
不问“能不能全拆”,问“能不能慢慢来”。
上一篇:巫师从大脑封闭术开始
下一篇:天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