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323节
麦克尼尔夫人抬头看着李察。
“按规矩,这些器物一样都不能往外带。”
李察老老实实地点头,他本来也没指望能带走什么。
老比格那边动起手来,把搪瓷盘往旁边推了推。
“身上的那几样我们一会儿再说,先验尸。”
“你看这儿。”老比格用解剖刀的刀背,挑了挑死者胸腔里头那一团东西。
那本该是心脏的位置。
可那里头只有一团暗红色的可疑肉块,表面布满了细密孔洞。
“肺呢?”李察强忍住不适,继续观察。
老比格的刀尖往上挪。
“肺没了,换成了这个。”
那本该是双肺的位置,是两片摊得极薄的膜状物,贴在肋骨内壁上。
膜是半透明的,灯光照过去能看到膜里头有无数条黑色丝络。
那些丝络此刻还在一收一缩地搏动着,尽管这个人已经死了好几个钟头。
“它们还在动。”李察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发干。
“嗯。”麦克尼尔夫人在旁边开口:“帷幕那边接进来的东西,还没断干净。”
老比格用一把更细的、端头缠着银线的钳子,夹住了那两片膜的连接处,往外轻轻一拉。
膜与肋骨内壁分离的地方,发出了一声黏腻的撕裂声。
红液顺着钳子往下滴,洇开一小片极淡的雾。
“外接口。”麦克尼尔夫人开口:“我之前怀疑过,今天总算让我看到了实物。”
老比格的眉毛皱起来。
“外接口是什么玩意儿?”
“文献里头讲过,我也是头一回亲眼见。”
灵媒解释:“修行者的微循环本来是闭合系统,从署名那一刻起,整个回路就属于自己。”
“外接口的意思是,这个人的回路上头,被人从帷幕那边接了一根线进来。”
“接进来做什么?”
“输入指令,或者……输入力量。”
麦克尼尔夫人明显也不是很熟悉:
“应答首在矿坑里头能爆发出小精通水平的术式,可他本人的实际位阶,多半也就从业者。
所有正规的小精通突破,官方都会将其登记在册,而名册上没有今天这个人。”
“他被借用了。”
老比格问道:“什么意思?”
“就字面意思。”灵媒接着说。
“他署名奇物上头那一缕灵,可能从他签下第一天起,就不完全是他自己的。
应声会能控制他在矿坑里头干什么、说什么、不说什么。
连他怎么死,恐怕也是被安排好的。”
“名册上的呢?”老比格问,“挨个查不就行了?”
“名册记位阶,不记阵营。”麦克尼尔夫人摇头:
“光帝国境内在册的各方向小精通就至少上百号人,谁是应声会埋下来的钉子,光看名单看不出来。
更何况他们这套外接口本身就是绕开官方仪式的……能给应答首借出这一身力气的那一位,多半根本就不在我们任何一份名册上。”
整间尸检处安静了几秒。
李察忽然想起昨天那个被活捉的“和声”,只会应、不会先开口的那个。
那家伙不是被掏空,他是从一开始就没有被装满过。
“他活着的时候,知道自己被改成了这样吗?”李察问。
“不好说。”灵媒摇摇头。
“也许一开始不知道,等知道的时候,已经改回不去了。
也许从头到尾,是他自己心甘情愿一刀一刀让人改的。”
“应声会那帮人,最擅长的就是这个。让你以为把自己交出去,是你自己想要的。”
老比格则把外接口那一段放进墙边的炼化炉,合上炉盖。
“这些必须烧掉。”
“它是被帷幕那边写过的标签,留着就是个定位信标,搁哪儿哪儿不安生。”
炉子启动,发出一声低沉嗡鸣。
那两片采集膜的搏动,终于彻底停了下来。
麦克尼尔夫人走到尸体另一头,从皮箱里头取出几样东西摆开。
“好了,应答首身上能审的,活的没了,我从尸体上头榨点东西出来。”
李察不解:“他都死了,还能问出东西?”
“人死了,肉烂了,可有些东西是刻在以太层上头的,烂不掉。”
灵媒一边说,一边准备占卜。
“尤其是被‘写’过指令的工具人。
他执行过的指令会在回路里头留下‘车辙’,人没了,车辙还在。”
“我要做的,就是把车辙重新跑一遍。”
? 第206章 眼睛与手指
灵媒把塔罗牌摊在工作台一角,铺成一道弯月。
“先看他这个人,再看他背后那些人。”
她的食指悬在牌阵上头,从那条弯月里头挑出第一张。
牌面翻开的时候,老比格的肩膀几不可见地一缩。
【倒吊人·正位】
一个被一只脚倒吊在T形木架上的年轻男子,另一只腿弯成数字“4”的形状,双手反剪在身后。
倒吊人脸上的表情应当是安详的,那是被反复绘制了几百年的一张脸。
可这一刻,悬在油布上头那个倒吊人的眼睛,是闭着的。
闭得很死,这张牌不愿意被人看穿它在看什么。
“他没有抗拒被掏空。”麦克尼尔夫人开口:
“他在被掏空的时候是配合的,配合到了……连他自己都觉得‘就该这样’的程度。”
李察想起了昨晚在洞窟里头被活捉的那个“和声”。
“就该这么做。”
那是同一种东西。
灵媒的手指挪到第二张牌的位置。
【月·逆位】。
倒过来的月亮挂在两座塔之间。
狗与狼在月下抬头吠叫,但牌面被倒过来看的时候,那条小径变成了从地底通向月亮的一道斜坡。
“他被骗了,骗了不只一次。”灵媒说:
“骗他的人,至少有三层。”
“最外一层告诉他‘摆脱眼前的苦’。”
“中间一层告诉他‘你是被选中的人’。”
“最里那一层……告诉他‘你做的事情会被记住’。”
李察想起昨天应答首临死前脸上那个安详的笑。
那个笑根本不是什么“我赢了”。
那个笑是“我会被记住”。
被坑底那个东西记住,叫出一次名字,哪怕只是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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