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296节
它就那样静静地伏在戒指里头,把整枚戒指外面那一层“以太回响”压得低低的。
他想起玛丽夫人的话。
“你随时可以把它取下来。”
李察走到书桌前坐下。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根细牛皮绳。
牛皮绳是他之前买来打算给妹妹做一只小钱袋用的,一直没派上用场。
他把银戒指穿在牛皮绳上,做成一个简易吊坠。
吊坠挂到脖子上。
银戒指落到他的胸口位置,胸腔的呼吸节律被它轻轻地梳理了一下。
日之座的以太微循环没有受到干扰,反倒是周身那一圈“以太回响”被压低了一截。
他的灯塔变暗了,可他自己看世界的能力没有变。
李察的目光,在桌面那只白瓷杯上停留了一会儿。
杯里那道湿润弧形痕迹已经开始干燥。
他把杯子从窗台上端下来。
下楼的时候,他听见母亲在厨房和父亲讨论明天能不能去糖蜜铺子多买一磅黑糖。
“黑糖最近涨价。”父亲的声音。
“涨多少?”
“一便士。”
“……那也得买,伊芙琳明天要做太妃糖。”
李察从楼梯上走到一半,停了下来。
父亲抱怨黑糖涨价,母亲笑话父亲小气。
伊芙琳从厨房里冒出来,反驳父亲说自己只是上周做了一次太妃糖。
那一切声音,挨着他刚才那半个小时的经历,构成了一种他难以形容的反差。
帷幕之后被锁住的“母亲”,楼下厨房里那位真正的母亲。
这两位“母亲”被一道墙隔开。
那墙厚得让他楼下的家人完全感受不到威胁,薄得让他自己必须挂上银戒指来挡。
李察吐了一口气,重新走下楼。
“哥。”妹妹从客厅里探出脑袋:“你拿杯子下来干什么?”
“洗一下。”
“我洗就行。”
“……不用,我自己洗。”
伊芙琳从沙发上爬下来,凑过来嗅了一下他胸口。
“你换香皂了?”
“……没有。”
“那你身上为什么有一点甜甜的味道?”
李察有些疑惑,他自己低下头闻了一下。
应该是牛奶杯里那颗方糖,加上银戒指上玛丽夫人那一吻……
“刚才喝牛奶的时候撒到衣服上了。”
他走进厨房。
母亲背对着门站在水槽前,正在切一根黄瓜。
她没回头:“顺利吗?”
“顺利。”
“没出事?”
“没出事。”
“吃晚饭吧。”
母亲把黄瓜切完撒盐,放到一边腌制,从水槽边上让开半步。
李察拧开水龙头。
杯壁里那道舔舐痕迹被水冲了下来,顺着排水口流走。
………………
周六上午补课的时候,李察上的有些心不在焉。
银戒指挂在他脖子上,每隔几个小时他就用灵视扫一下,戒指上的分量始终没有变化。
中午在道恩家吃完饭回到家里,他用读石法占卜了一次。
石子撒到铜碟上,双圈和麦穗落在中心,新月稍偏,水滴和螺旋滚出碟外。
按老比格教过的解读:安全,且带来稳定的契合,无明显反复,没有负面回响。
李察把铜碟收起来。
下午两点半,他到了科尔曼家。
老科尔曼夫妇这次没有再把客厅那一桌名片摆出来。
桌上摆的是一壶现泡的红茶,几块朴素的黄油饼干,还有一只小小的蓝白瓷糖罐。
“今天家里没那么忙。”科尔曼夫人把红茶倒到杯子里:“比尔在后院等你。”
后院,科尔曼已经把护具穿好了。
李察走过去,把书包搁到墙根那只长凳上。
“上周说的那个……”科尔曼一边绑下颌带一边开口:“你这一周练了?”
“练了。”
“那我看看你有没有进步。”
科尔曼往院子正中央走,开始按上次那种随意挪动的方式来回踱步。
李察站在东头墙根那个固定位置。
他从长盒里取出一根银针。
整套月钉走七步,接针,引息。
第一步预热,他往左肩送了一团极薄的以太薄膜;
第二步预热往右肘送一团;
第三步预热往腰侧;
第四步预热往左手食指。
科尔曼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对面那个少年“全身都在亮”。
可这种亮没有指向性,没有任何一处比别处更亮,也没有任何一处的亮度在快速上升。
科尔曼的视线在李察身上四处扫。
李察出手,银针擦着科尔曼右肋飞过,钉进墙缝。
“……”
科尔曼愣在原地。
他没读到出手前的那一团亮。
银针出手的那一刻,他全靠对方手腕的微动作才反应过来。
可那个时候,银针已经飞到他肋骨外侧。
“再来。”
科尔曼把银针拔下来,递回去。
李察接过,重新站回去。
这一次科尔曼集中精神,全神贯注去读李察的以太波动。
他盯着李察的左肩,亮的。
他盯着李察的右肘,亮的。
他盯着李察的腰侧,还是亮。
科尔曼眯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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